很快大门打开。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看到林朝阳和林志远,有些诧异。
她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注意,连忙道:“月红不是说你俩在郑州吗?怎么回来了?”
林朝阳笑道:“想你了呗,自然回来看看。”
说完,从车上提下来两个纸箱:“这酒是爷爷的,这箱是蜂蜜,专门给您买的。”
林志远点点头:“奶,你不知道,我和大哥为了买这箱蜂蜜,专门跑了趟荥阳的桃花谷,可远了。”
然而老太太的心却根本没在这上面。
她苦着脸道:“现在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俩赶紧走,最近这段时间千万不要露面,快点!”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被林朝阳拖着走进屋。
屋子里灯光昏暗,一个老头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小穗,谁来了?快……快扶我起来!”
林朝阳无奈道:“行了,爷,别装了,是我和志远。”
老头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哪还有刚才病恹恹的样子?
“是你们两个臭小子呀,吓老子一跳,老子还以为债主来了。
咦?竟然带了酒?还是人参酒?好东西啊!
稍等,我去拌个变蛋,再炸点花生米,咱爷仨中午好好喝两杯。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却是老太太一巴掌狠狠拍他背上:“都什么时候了还净想着喝酒?
老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消停点啊?”
“我这不是已经装病了吗?
再说,朝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把他陪好,会显得咱们老林家没礼数。”
“滚,这是你大孙子,需要你陪?
都多大了,还一天天没个正形。”
见两人说了不到三句就吵起来,林朝阳连忙劝道:“行了,奶。
我和小远今天回来,就是专门找俺爷喝酒的。
至于俺爸欠的钱,就不用你俩操心了。”
说完,他有些感慨。
上一世,因为父亲的事,老两口把这栋楼卖了,住进另一个宅基地的老房子里,没少吃苦。
等自己发达后,老爷子已经因病去世。
老太太虽然还在,但因大脑严重萎缩,总是忘事,没几年也走了。
老爷子立刻瞪眼:“什么不用我俩操心?你小子还管起老子来了。
以后少乱花点钱,别再让你爸操心才是正经。”
说完他起身走到床边,回来后提着一个包:“这些钱是我和你奶攒的,大部分是你爸平时给我俩的零花钱。
你拿去帮你爸还债吧!
咱们老林家只是倒霉落了难,可不是那种故意赖账不还的人。
还有,这栋房子我也联系好了,能卖20万。
等钱到了账,你直接过来拿。
本来我是想把钱给你爸的,但他的性格你知道,帮我转交吧!”
林朝阳看着对方手上的布包,笑道:“这里有十来万吧?您就这么放心给我?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要拿钱跑了,您老人家可就人财两空了。”
他本以为老爷子会发飙,谁知对方叹了口气:“你要真能拿钱跑路,我心里反而高兴。
就怕你和你爸一样,干什么事都认死理。”
第9章 林平洲的亲兄弟
林朝阳沉默。
因为他发现老爷子说的对。
自己上辈子纵横商海半生,从白手起家到负债数百亿,的确都挺认死理。
“行了,爷。
这十万块钱我先拿着,但你的房子不能卖。
你和俺奶年纪都大了,没有房子你们住哪?”
他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所以并未解释太多。
等自己把家里的负债还完,再将这些钱还回去就是。
“怎么不能卖?我和你奶有住的地方,露宿不了街头的。”
林朝阳还想再说,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高1米7,和林朝阳六分像的男子走进来。
看到林朝阳,对方笑道:“看到门口那辆日本车,我就知道小阳回来了。”
对方叫林平生,是林朝阳的叔叔。
林平生一共兄妹四人,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叔,你这是?”
对方扛着一个尿素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分量不轻。
林平生将袋子扔到地上:“给你送点东西。”
说完扭头就要离开。
林朝阳一把拉住他:“干嘛急着走呀?我带的有酒,一会一起喝点。”
林平生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林朝阳又拦了几句,可不管他怎么说,对方都执意离开。
“咦?叔,你这袋子里怎么全是钱?”
林志远忽然开口,原来林朝阳和林平生说话时,他就开始拆对方扔到地上的袋子。
自己只是好奇,却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钱。
林平生见瞒不住,只得无奈道:“这些钱是我拉水泥挣的,本来准备盖房子,你先拿去用。”
这下轮到林朝阳诧异了。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家里出事后,林平生并没有给自家拿钱。
也因为此事,张月红没少暗地里说他是白眼狼。
他走过去打开袋子,只见里面零的整的全都有。
林朝阳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50多万吧,具体没数。”
林朝阳吓了一跳。
和父亲林平洲整天一副暴发户模样不同,林平生给人的印象是只知道干活。
家里但凡有个大事小事,都是他买菜买肉,跑前跑后。
林平洲给他钱他都接着,不给他也不计较。
没想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叔叔,竟然还是个50万富翁。
要知道,这可是2002年的50万呀!
自己爷爷的这栋三层小洋楼,盖好才花了17万。
“行,这钱我就收着了。”
这句话,林朝阳虽然说得轻描淡写。
但却代表他承了林平生的人情。
这个人情自然不是50万能买到的。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
接着一个秃头男子和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走进来。
这两人林朝阳都认识。
女人是林平生媳妇王淑芬,秃头男子是王淑芬的姐夫马国栋,也是林平生的连襟。
说起来关系有点复杂。
但马国栋由于和父亲林平洲一样,做得也是水泥窑生意。
所以林朝阳对他反而比较熟。
不过林平生看到马国栋后,脸色反而有些不好看:“你怎么跟过来了?”
马国栋哈哈一笑:“这不是见你急匆匆地离开,怕你有事才过来看看嘛!”
说完他指着林朝阳道:“你是平洲家的老大吧?我对你有印象!”
林朝阳看向林平生,笑了:“叔,原来你家有客人啊!
我说你怎么高低都不愿意留下。
要不你先回去,晚上我再找你喝酒。”
林平生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而谁知马国栋却走到林平生带来的那袋钱前,脸上笑得犹如弥勒佛:
“我说你怎么往这边跑呢,原来是在给我准备钱啊!
那就谢谢老弟了。
你放心,就按之前咱们商量好的,一年一分息。”
说完,抓起钱袋子就往肩膀上扛。
然而下一刻只觉胳膊一沉,钱袋子再次落到地上。
他看向林朝阳:“你干什么?”
原来他扛钱袋子的时候,林朝阳突然走过去,拽住钱袋子用力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