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负责盯梢迪拜相关事务的特工数量是有限的。”
“他们既要盯着班恩,又要盯着和班恩接触过的人,工作强度非常大。”
“而且,因为保密需求,他们又很难大量抽调其他事务的特工来协助。”
“所以,现在我们的人压力正在减小。”
听到赛义夫的回报,坐在沙发上的穆罕穆德一边把玩着雕花短手杖,一边笑:“这个年轻人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加胆大。
伊朗那边肯定知道他的目的的,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惹怒了伊朗,最后将他囚禁起来?”
“伊朗方面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他们知道班恩抱着什么目的也没用,班恩的行为就像奔涌的河水,人人看得见河道的走向,可没有人能够逆流而上。”
赛义夫说了一句阿拉伯经典比喻,意思是:班恩的这个是阳谋,除非不管他了,只要管他,就得把人手用到他这边来。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情报带出来?”穆罕穆德又顺嘴问了一句。
“明天就会尝试往外带。”赛义夫给了一个让穆罕穆德相当意外的时间。
于是乎,穆罕穆德不解地看着赛义夫:“会不会太急躁、太冒险了一些,难道不应该让班恩继续活动,消耗掉伊朗特工的精力再行动吗?”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班恩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我觉得他的意见非常有道理。”赛义夫笑着解释。
“相反的意见,他是怎么说的?”穆罕穆德来了兴致。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到底怎么做到的?
办公室内。
听到穆罕穆德的询问,赛义夫开始复述起了班恩的话。
“他说,这个时间点,无论是在伊朗人眼里,还是我们迪拜的所有知情人的眼里,都属于正式行动前的初期准备阶段。”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我们肯定要在准备阶段结束后才会正式开始行动,尝试将情报带出来,因为这样最稳妥。”
“也正因为大家都会这么想,所以我们更要出其不意。”
“试想一下,连您都没想到我们明天就会把情报往回带,其他人还能想到吗?”
“大家现在的注意力只会放在班恩身上,等待他把准备做完后,进行正式行动的那一刻。”
“谁也想不到,在他们等待班恩正式行动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情报拿到手了。”
一番话说完,穆罕穆德把玩雕花短杖的动作一顿。
接着,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对着赛义夫一边笑一边感慨:“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班恩的确出人意料。”
“他确实是个有智慧的年轻人。”赛义夫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遗憾:“可惜,他和拉蒂法没有缘分。要不然,通过两人的婚姻让他成为王室的秘密外戚,能替我们做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穆罕穆德也有些遗憾。
不过,他倒不至于再挑一个庶出公主嫁给班恩。
因为除了拉蒂法这种情况特殊的选手,其他王室女成员是不可能嫁给一个非穆斯林的外国NGO领袖的。
即便这个NGO领袖看上去前途无量。
此刻,穆罕穆德又忍不住想起了拉蒂法,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他开口道:“拉蒂法不仅叛逆,败坏了王室的声誉,现在竟然连最后一点婚姻价值都不具备,她简直就是王室之耻,和她姐姐沙姆萨一样。”
说着说着,穆罕穆德愈发地生气。
他对着赛义夫吩咐了一句:“我认为她需要惩戒,你去执行,按照传统,鞭跖30下。”
“这会不会太重了,班恩不愿意结婚的原因并不归咎于拉蒂法,是因为他自己有女朋友。”赛义夫赶忙劝道。
所谓鞭跖,就是用短木棍打脚底板,这是中东阿拉伯地区的传统刑罚。
后世,2018年拉蒂法第二次出逃被抓回去之后,协助她逃跑的法国同伴就公开说过,酋长时常责令护卫对拉蒂法进行鞭跖惩戒。
严重时,拉蒂法的脚底被打得无法走路,只能在家里爬行。
“赛义夫,我希望你现在就去执行惩戒,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强调原因,还有,我认为一次惩戒无法让她成长,从今天算起,每7天一次。”穆罕穆德脸色一沉。
赛义夫眼看穆罕穆德这个态度,真是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好端端的,刚刚提班恩和拉蒂法的婚事干什么?
如果自己不提,拉蒂法也不用挨打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酋长的命令已经下了,负责动手的护卫肯定是会不折不扣地执行的。
这30鞭打下去,拉蒂法且得受苦了。
不行,这顿打不能白挨,得想办法告诉班恩,并且告诉他就是因为他不娶拉蒂法,所以导致拉蒂法受了惩戒。
如此一来,他可能会感到良心不安,要是拉蒂法多挨几次打,说不定他出于同情就同意了婚事呢?
思索间,赛义夫出了酋长的办公室,朝拉蒂法那边而去。
差不多20分钟后,赛义夫到了拉蒂法的别墅内。
拉蒂法起初见到他还挺高兴的呢,可当他对着护卫下达了酋长的命令之后,拉蒂法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是变得愤怒,而是变得心如死灰。
她没有反抗,熟练地坐在椅子上,把脚给伸了出来。
一尺多长的短木棍,被护卫用力抡在了她的脚底板上,发出了“啪”的脆响。
一下又一下,拉蒂法没有求饶、没有惨叫,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双手抓紧屁股下的布垫子,咬牙硬扛,全程除了克制不住的闷哼,再没发出其他声音。
30下打完,她被冷汗浸透,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等护卫一走,赛义夫想说些什么,拉蒂法却不想听了。
她从椅子上下来,膝盖着地地往楼梯口爬去。
赛义夫见状,赶忙上去想要扶起拉蒂法,却被拉蒂法倔强地推开了:“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再说话了。”
“你知道酋长为什么下令责罚你吗?”
“他责罚我还需要理由吗?”拉蒂法继续往前爬着,“我和所有王室女性一样,不过是他随意处置的私产。”
“是因为班恩没有接受和你的婚约。”
听到这话,拉蒂法爬行的动作一顿,接着惨笑一声:“所以,他认为班恩没看上我,让他这个父亲蒙羞了?”
赛义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议道:“我在想,我把你挨打的事情告诉班恩,让他愧疚,然后……”
“够了!”拉蒂法怒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自己想嫁人,还得通过受罚挨打让人心生同情的方式?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郑重开口:“赛义夫叔叔,我知道你想为我好,但婚事到此为止好吗?我是人,我也需要尊严。”
说完,她继续往前爬去。
而赛义夫被这番话说得怔在原地,只能眼含不忍地看着拉蒂法爬上了楼梯,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几分钟后,拉蒂法艰难回到了卧室,靠着床脚坐在地上。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又抬眸看向了对面的书桌。
此刻,她的视线仿佛穿越了木料的阻隔,看到了书桌抽屉内的班恩的照片。之前,和班恩的对话,也莫名地浮现在了耳边。
“赛义夫希望我能娶你,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我不可能和你定什么婚约。”
“不过,我虽然不会娶你,但我能帮你从这里逃走,让你去追求你和你姐姐都想要的自由。”
“你想从迪拜离开吗?”
“如果你想离开,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体力,等待那个离开的机会到来,相信我,这不会太久。”
“啪嗒~”
豆大的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刚刚挨打都没有哭的拉蒂法,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掉落。
不过,她还是没有嚎啕大哭。
而是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声啜泣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明亮,斜斜地透过被装了铁栏杆的窗户,洒在了她的蜷缩的身体上。
而在另一边的伊朗,同样有人想哭。
这个人就是侯赛因。
又是一夜的监控,侯赛因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可是,他依旧没有监控到班恩通过电话、网络联系外界的举动。
这不正常啊!
日本那边要转移的资金,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转进班恩提供的1200个账户里了,足足3亿美金。
照理说,班恩也该把伊朗的收款账户提交给他背后的组织才对。
可他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让侯赛因有些慌了。
他在想,班恩和他背后的组织难不成是打算黑吃黑?
带着这个念头,侯赛因急匆匆地赶去和穆杰塔巴汇报。
而穆杰塔巴听完事情之后,眉头紧锁,也猜测着喃喃起来:“难道他真的打算侵吞这3亿刀?”
“现在想想,不是没这个可能,即便班恩吞掉了这3亿美金,咱们一时半会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是咱们公开邀请进来的人。
你说,他是不是算准了我们一时半会不好对他动手,更不好公开和他合作洗钱的事,所以才如此地肆无忌惮?”侯赛因分析着。
“别急,说不定今天他就要联系他的组织了。”穆杰塔巴还是沉得住气的。
“那再监控一天?”
“对,再监控一天,顺便,现在去提醒他,日本的钱已经放置到位了。”
“行,我这就去办。”侯赛因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约莫30分钟后,他见到了班恩,告知了班恩,那3亿刀已经放置到位的消息。
而班恩平淡且不当一回事的反应,让侯赛因心里愈发地不安。
更让他蛋疼的是,班恩今天又逛街去了,一直逛到了晚上8点才回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侯赛因是一秒钟都不敢错过,一直在监控班恩的电话和网络记录。
然而,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有监控到。
班恩依然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用电脑连过网。
麻了。
侯赛因这下是彻底麻了。
几夜没睡个整觉,他的脾气本就暴躁,现在眼看着班恩有可能吞掉他们3亿刀,他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