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吃麦克做的东西,他烤的肉比我奶奶的鞋底还要硬。”
“哈哈哈哈……”
周围人的声音,不断灌入朱迪的耳朵,她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什么今晚的聚会?
今晚有聚会?
而另一边,台上的班恩,已经和那个叫麦克的红脖子壮汉拥抱聊天了。
聊的什么朱迪没听清楚,主要是周围实在是太吵了,她只能在嘈杂中依稀听到两人在聊“衣服”、“烤肉”、“珍藏的酒”之类的。
也就在朱迪尽量分辨的时候。
班恩站在人群中央,大笑着对众人道:“各位,我有一个新点子,或许比跟我掰手腕更加有意思。
我这次带了15个年轻人过来,其中有10个男生,5个女生。我很确定,他们从未好好学习过该如何劈柴。
而你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现在,我希望能有15个人站出来,当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老师。
大家将有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将在这里举办劈柴大赛。每个老师,都将获得史丹利工具一套。
这些比赛时劈好的柴,我希望能够送到独居老人、残疾人的家里去,当做他们过冬的储备。
而劈柴大赛的冠军老师,将为萨克镇小学争取到来自【梧桐基金&不死鸟联盟】的5万刀助学捐款,这些钱将用于教学设备采购。”
话音落下,闲得蛋疼,又有热闹看的镇民们瞬间欢呼了起来。
尤其是听说可以为小学争取到5万刀的助学捐款,那更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些使命感。
伴随着欢呼,班恩又对着大胡子霍姆道:“老霍姆,我不懂劈柴的规则,所以,我希望你能挑选几个受尊敬的老人,组成赛事裁判组,好嘛?”
老霍姆忽然被委以重任,脸上瞬间容光焕发,大声道:“没问题。”
“????”朱迪看着熟络的两人,已经彻底懵圈了。
不仅仅是她懵圈,镇长和那几个理事也很懵圈,几人站在外围的一处高坡上,望着热热闹闹的人群,忍不住面面相觑。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
“昨天大家不还是在互相敌视吗,怎么今天突然组织起比赛了?”
“我听说是昨天晚上,班恩在酒馆里说了些什么,让一部分人对他产生了改观。”
“酒馆?”
“对,而且,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六个人上去和他掰手腕,一个能撼动他的都没有。你知道的,咱们这里的男人信奉强者。”
听到这些话,镇长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边上的一个理事见状,试探地询问:“怎么办,咱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你疯了?”镇长立马竖起了眉头,“且不说现在去阻止比赛会被镇民们所反对,更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要阻止?”
这句为什么,算是把几个理事给问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要阻止?
班恩乐意带着镇民们搞比赛,那就让他搞呗,他还打算给小学捐款呢,怎么算都是对小镇有好处的。
本来大家也没什么仇怨,只不过是一些刻板印象以及提前设防带来的敌视而已。
思路一变,镇长的心思也活络开了,对着身旁的一个理事道:“我觉得,既然班恩那边为冠军准备了礼品,我们萨克镇也得为劈柴冠军准备礼品。”
“我们也准备?”
“对,现在大家的热情高涨,我们代表萨克镇准备一些礼品进行回馈,也有利于提升我们镇厅的声望。”
“那准备什么呢?”
“去通知小学老师,让他们带孩子做一些手工贺卡;同时,我们准备一点我们的特产,待会我要亲自上去颁奖。”镇长瞬间有了主意。
几个理事闻言,也不再拖延,快步离开,去学校的去学校,准备特产的准备特产。
也就是理事们离开的时候,一脸懵逼的朱迪从人群中离开,然后径直来到了镇长边上。
没有寒暄,朱迪直接试探性地询问镇长:“这个活动是您组织的吗?”
镇长被朱迪问得一愣,主要是在他看来,你朱迪应该和班恩是一伙的,既然是一伙的,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而朱迪看到镇长不说话的反应,还以为的确是镇长组织的。
于是乎,她继续开口:“您是担心我这次的工作任务完不成,所以特地组织了这场活动来破冰,好方便我带来的这些人开展工作?”
镇长被问乐了,心道:你没这么大的面子啊朱迪女士!
是,我对你表面客气,但不代表我愿意为你的工作付出实质性的行动。
尤其是在村民们讨厌南部精英的情况下,我更不可能为了你去组织这种破冰活动了。
想到这里,镇长的视线忍不住瞟向了在人群中和镇民聊天的班恩,此时此刻,他再次确定了谁是队伍中的真正领导者。
朱迪……就是个挂件嘛。
他又在想,现在的第1选区议员巴特·斯图帕克年纪已经很大了,最多再干两届,到那个时候,班恩正好到了可以参选的年纪……
思索间,耳边再度传来朱迪的声音:“镇长,您完全没必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做到这个地步。”
“不不不,这个活动并非我组织的,我也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为了你的面子而策划比赛。”镇长有些无语地看着朱迪。
“不是您组织的?”朱迪不信,“那是谁?”
“是谁组织的,显而易见不是吗?”镇长哈哈一笑。
接着,他不再搭理朱迪,而是径直朝着人群中的班恩走去,他打算和班恩这个看上去就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好好交流一下。
而朱迪则是愣在原地,看着镇长的身影融入了热闹的人群。
莫名间,她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这一方世界给抛弃了。
好死不死的是,此刻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桑尼打来的。
接通后,还未开口,就听到桑尼笑着询问:“怎么样,班恩他们今天的心态是不是已经濒临崩溃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个半月
广场上。
朱迪站在人群外围,听着手机听筒里桑尼的询问,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班恩濒临崩溃边缘?
开玩笑!
人家现在就差当场宣布自己是半个萨克镇人了,和镇民们玩得不知道多开心。
“哈喽,朱迪,能听见吗,信号不好吗?”
“没有,听见了。”朱迪语气有些复杂。
“你那边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桑尼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不过,他很快接话:“没关系,我们还是聊班恩那边的情况,让我猜一猜,他现在是不是特别愤怒,恨不得用斧子劈开一切才能解气!”
闻言,朱迪看着人群中拿着斧子学习劈柴的班恩,嘴角抽动地回复:“你猜对了一部分,他现在的确在拿着斧子劈东西。”
“厚礼蟹~~哈哈哈哈哈……”桑尼瞬间大笑了起来。
一边笑,他一边得意道:“我早就说过,像他这种年少成名,在南边又一直受人尊重的家伙,是不可能忍受被冷落和敌视的。”
“……”朱迪欲言又止,心道现在被冷落的可不是班恩,是我!
“那他带去的那些实习生呢,是不是也非常受挫,开始怀疑班恩这个上司的决定?”
“怀不怀疑的我不确定,不过,实习生们也确实在拿着斧子劈东西。”
“What??”桑尼一怔,好一会才开口,“这帮南边来的年轻人脾气都这么大吗?他们不怕引起流血冲突?”
“你误会了,他们之所以在用斧子劈东西,是因为萨克镇举办了一个劈柴大赛。由村民充当老师,带领15个年轻的实习生进行比拼。”
“????”桑尼。
“很荒唐吧?”朱迪被无语笑了。
“你认真的?”桑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希望我在开玩笑,可现实就是,一夜过去,世界都变了,现在他妈的有五六百号人围在镇中心,打算观看劈柴大赛。
不仅如此,那些村民和班恩带来的实习生们,关系融洽无比,一边在认真教,一边在认真学,仿佛昨天的敌视是假的!”
“不不不不……”桑尼听蒙了,“你等一下,等下……”
他缓了好一会,才无法理解道:“这怎么可能呢?谁组织的劈柴大赛,是镇长吗?”
没待朱迪回复,桑尼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大骂了起来:“是不是镇长担心咱们下乡的宣传工作无法完成,所以组织了这场活动?
该死,朱迪,你真应该提前跟镇长讲清楚我们和不死鸟联盟的关系,你应该告诉镇长不需要因为我们的面子,而考虑班恩的工作!”
听到这些话,朱迪的脚趾忽然抠紧了。
就这些自恋的话语,刚刚自己说出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到桑尼又来了一遍,朱迪才感觉到爆棚的羞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你猜错了,这个活动不是镇长组织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不是镇长组织的,那还能是谁组织的?”
“你说呢?”朱迪没有给明确的回复。
但桑尼已经猜到了朱迪的答案,于是乎立马否认:“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班恩凭什么组织这种活动,又凭什么能让那么多人响应,他不具备这种民意基础!”桑尼有些破防了,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班恩应该是被村民们折磨得心态崩溃,然后草草结束这次的下乡行动,接着顺利地被排挤出第1选区。
怎么现在听朱迪的意思,班恩不仅没有被村民折磨,反而和村民们打成一片了呢?
这合理吗这?
这科学吗这?
然而,合理与否、科学与否,并不以桑尼和朱迪的意志为判断标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劈柴大赛正式开展。
笨拙的实习生们进行比赛,虽然没有专业的劈柴比赛那么利落,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熟练,反而增添了许多笑点和看点。
热热闹闹的比赛,热热闹闹的颁奖。
那些劈好的柴,最终没能按计划送到独居老人和残疾人家里储备,因为在班恩和镇长的提议下,打算搞一个篝火晚会。
夜幕降临后,篝火点燃,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聚着,烧烤、喝酒、弹着木吉他唱歌,玩一玩投掷马蹄铁的乡村小游戏。
气氛融洽得好似电影里的美妙乡村。
不死鸟联盟来的这些年轻人,犹如进入了牧区的“远方客人”,被热情地招待着,体验着和昨天截然不同的冰火世界。
朱迪一个人坐在边上,喝着闷酒地看着,又像是在看一幅画,总觉得有些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