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焦虑,因为埃及的情况愈发的严重了。
哪怕穆巴拉克已经多次公开发表承诺也于事无补,要求他下台的声音一天高过一天。
更要命的是,军队拒绝执行镇压的命令,穆巴拉克颓势尽显。
拉尼娅害怕约旦会重蹈埃及的覆辙,哪怕班恩无数次强调,两边的情况不一样。
当然,要论谁最焦虑,那必须是奧巴馬。
埃及的现状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境地,他现在被迫要选边站。
要么,他继续强硬的支持穆巴拉克这个盟友。
可如此一来,他所谓的“中东北非民主化”就成了笑话,因为穆巴拉克现在已经是公认的独裁者。
一旦他继续支持“独裁”,那美国国内的左派、独立媒体、民主党的基本盘一定会猛烈的抨击他,让他的外交形象崩盘。
基于这个现状,奧巴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在保住和埃及军队的军援前提下转头支持“抗议者”。
当然,肯定不会明着说支持抗议者,而是换成“埃及事件是埃及民众自发的民主化变革,美国尊重埃及人民的选择,始终站在自由民主这一边”巴拉巴拉的。
在后世的历史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由于有了班恩的插手,乔治和诺兰成了这个选择的最大阻碍。
奧巴馬如果想要支持抗议者,保住民主化叙事,他必须得洗清“美国在背后策划颠覆盟友政权”的嫌疑。
要不然,中东那边的盟友全都会炸锅。
而来自盟友的压力,势必会让共和党等反对派对奧巴馬发起猛烈攻击,影响他的连任选情。
借用互联网上的一句名梗,这他妈的就是一根筋两头堵。
堵得奧巴馬每天都要问一句“乔治和诺兰到底解决没解决?”
今天也不例外。
在忙活了一通之后,靠在白宫办公室的椅子上,奧巴馬闭目养神地沉声问道:“班恩那边到底有没有解决那两个混蛋?”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拉姆谨小慎微地回复,他这些天的日子也不好过。
同时,他的心态也是最复杂的,经过了这几天的变故,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希望班恩解决乔治和诺兰的问题。
一旦班恩再度充当关键先生解决了关键问题,会把他给衬托得更无能。
有了这个心态,拉姆说话的方式就开始不自觉地夹带私货了:“几天过去了,班恩那边一点反馈都没给,兴许是也没什么办法。”
奧巴馬闻言,眼皮下的眼球动了一下,没有回话。
拉姆见状,继续道:“他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力是有限的,我们……”
话未说完,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希拉里来了。
一进办公室,她就开口道:“最新消息,乔治和诺兰,在约旦被抓了!”
此话一出,原本靠在椅子上的奧巴馬身子一挺,不解地看着希拉里:“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一直在约旦吗?”
“刚刚的新闻,说是约旦情报总局以间谍罪的名义,逮捕了乔治和诺兰。”
“间谍罪?”奧巴馬脸色一沉。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不妙,这俩都被定性成间谍了,那是不是要曝光间谍都干了什么?
拉姆也是同样的想法,赶忙道:“该死,约旦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是想把乔治和诺兰说成是美国的间谍,把中东的事情说成是美国的阴谋?”
“致电约旦,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警告他们不要有任何污蔑、诽谤的心思。”奧巴馬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对着希拉里补充吩咐:“直接召见约旦大使,表达我们的要求。”
“别紧张,事情可能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希拉里作为负责外事的国务卿,了解的情况更加详细,所以心态也更加轻松。
而她的这句话,让奧巴馬原本焦急踱步的腿顿住了,他托着腮看向希拉里:“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其实已经联系过约旦方面,约旦王后亲自给了我回复。”
“她怎么说?”
“太详细的她不方便说,她告诉了我一个名字。”
“名字?”“名字?”奧巴馬和拉姆异口同声的发问。
“班恩·科尔。”
随着希拉里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奧巴馬和拉姆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
不过,奧巴馬是先疑惑、后思索,接着是惊喜;
至于拉姆,则是先思索,后暗骂,再假装浮现出高兴。
“所以,你的意思是,班恩托付约旦方面把这俩给抓了起来?”奧巴馬又开始托腮踱步,只不过这次的脚步要松快许多。
“肯定是,要不然约旦王后没必要特地提他。”
“可问题是,把他们俩以间谍罪的名义抓起来干什么,这有什么正面意义吗?”拉姆插话,他是真的想不通,同时也是在暗戳戳地否定班恩的作用。
还别说,他的问题,确实也让奧巴馬和希拉里思考了起来。
见状,拉姆趁热打铁:“这怎么看都像是没了办法之后的蠢招,抓了两人,还把两人给定性成了间谍,这不仅没办法帮我们解决压力,反而在增加压力。”
闻言,奧巴馬的眉头缓缓皱起,他觉得拉姆分析的有道理。
于是乎,他干脆道:“打电话问问班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拉姆作势出去打电话。
“就在这儿打,我要亲自听听他的想法。”奧巴馬强调了一句。
这让拉姆的嘴角有些僵,因为奧巴馬剥夺了他在中间夹带私货的权力。
不过,他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只能装作自然地拿着卫星电话,拨打了班恩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接通,班恩爽朗的声音传来:“幕僚长阁下。”
“乔治和诺兰是你让约旦王室抓的吗?”拉姆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中还故意带着一些质问的情绪。
然而,班恩的回答却让拉姆三人始料未及:
“不是。”
“不是??”拉姆怔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希拉里,又看了看奧巴馬,这才继续发问:“可我们的情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班恩直接打断了拉姆的话,“但有些事情涉及到他国机密,我也不好过多的谈论和透露,希望你能理解。”
“他国机密?”拉姆被气笑了,“班恩,别忘了,你是美国人!”
“我又不是美国安插在他国的间谍,没有告知的义务,尤其是在电话里告知。拉姆,你是不是昏了头?”班恩一点不客气。
因为班恩很清楚,拉姆这个幕僚长已经干到头了,从中期选举到现在,他屡次出错,奧巴馬是不会留着他的。
历史上也是如此,拉姆确实是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离了职。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去芝加哥竞选市长去了,实际上就是被奧巴馬给踢掉了。
“班恩!你是不是忘了总统阁下的交代。”拉姆语调拔高。
“还一口一个总统阁下的交代,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口无遮拦,才让乔治和诺兰留下了一堆证据,你怎么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好家伙!
班恩的质问,让拉姆脸色蹭的一下就红了。
边上原本对班恩的态度还有些不满的奧巴馬,也瞬间被策反,他觉得班恩说得没毛病。
至于边上的希拉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也有些尴尬。
她倒是不喜欢打电话沟通机密,但她喜欢用私人邮箱处理公务,毫无保密意识。
要不然,2015年也不至于爆发出“邮件门”事件。
第三百四十九章 救苦救难班天尊
办公室内。
拉姆被班恩怼得青筋暴跳。
他很想怼回去,可余光中瞥见奧巴馬那个赞许的表情,一肚子话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强压着怒火,他咬牙含糊地问道:“那乔治和诺兰的事情怎么办?”
“会有结果的,耐心等着,就这两天的事。”班恩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此无礼的操作,让拉姆彻底绷不住了,他握着卫星电话,转头看向奧巴馬:“您瞧瞧这个混蛋,他太傲慢了!他丝毫没把您放在眼里。”
“他又不知道我在旁边。”奧巴馬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拉姆被说得一噎。
“总之,他说的倒也没错,既然他笃定有结果,那就等着吧。”希拉里来了一句。
显然,她也不接拉姆的茬,如此态度,让拉姆本就涨红的脸,有点朝着紫色发展了。
而让拉姆更难受的是奧巴馬接下来的安排:“通知克拉丽莎,她作为国家安全委员会·中东北非事务处的主任,应当整理最新的动态给我,亲自跟我汇报。”
“总统阁下,这不合规矩,克拉丽莎的职级不够。”拉姆赶忙开口。
“现在不是说规矩的时候。”奧巴馬不想和拉姆掰扯,挥了挥手,“去安排吧。”
拉姆脸色铁青,还想再争辩,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能咬着牙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希拉里忍不住开口道:“拉姆的心态和能力,已经不足以应对愈发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了。”
“是该考虑新的幕僚长人选了。”奧巴馬思考了起来。
…………
艾森豪威尔大厦,克拉丽莎意气风发的抱着一沓文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她的身旁,跟着两个年轻人,抱着两个纸箱,纸箱内装着的是她的私人物品和一些办公用品。
之前说过,奧巴馬的幕僚体系大部分都在艾森豪威尔大厦办公,甚至包括幕僚长的正式办公室也是在这里。
但真正在干活的时候,有一批核心的幕僚,是一直在白宫内部办公的。
现在,克拉丽莎正式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在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依然会保留,她依然会在这里办公。
但她从此刻开始,获得了在白宫内部长待,随时面见总统、跟总统汇报工作的资格。
这种资格,对于班恩来说,或许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对于在政坛发展的克拉丽莎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会极大地增加她的政治资历和党内地位。
也正因如此,周围目送着她离开的同事们,羡慕的、嫉妒的,心情各不相同。
“该死,她到底做了什么,会得到如此的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