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的确算的上是莫名其妙的单纯了,他特意打量了一下亚瑟的表情。
对方一脸郑重的表情,不像是在谎话的样子。
“没错,拯救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假大空的荒诞理由。”
亚瑟继续说道:
“既然你能来参加这场节目,你应该对于‘预言’不陌生了。”
“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听我哥讲起所谓的灭世预言,我也从那时起便立志要打破这所谓的灭世预言。”
维克多听的连连点头,没想到艾登.亚瑟这个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差。
平日里看来傲慢不可一世的存在,骨子里竟然是一个热血的中二青年。
“怎么,你也不相信?”
亚瑟看了一旁一脸震惊的维克多一眼,维克多矢口否认:
“不,我只是有些震撼,在其他人还在娱乐玩耍的年纪,您竟然就在操心天下了!”
“没错,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和维克多的经验一样,这样的热血笨蛋只要顺着他的思路去夸他,很容易就能和他打成一片。
“你可听说过魔法体系现有的两条修行之路?”
他反问道,维克多点了点头。
对此他早已不陌生。
最容易也是大众选择的一条路,即利用七宗罪的力量提升自己相应罪的阈值来提升魔力总量。
这条路就像是将七片最大的海洋来接入自己的水渠之中,相对容易但是有决堤的风险。
另一条则被称为极法之路,将自己的天赋魔法不断的修行,最终推向极致成为极法至尊。
相比于上一条路,这条路更像是自己从挖一个小土坑开始,慢慢的扩成水洼,小溪,小河,最终成为一片大江...
难度极高,无数人终其一生也走在扩成水洼的地步。
也因此不再为主流修行之路。
亚瑟点了点头:
“我从小便开始修行极法之路,一点点将自己的天赋魔法推向了顶点,在数年之前就距离法至尊只差一线之隔。”
“什么?!”
维克多相当诧异,在他的世界观里,法至尊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后世有人诞生过。
现存的这种境界基本都是藏在幕后的老东西,而亚瑟竟然在数年前就接近了这一步!
就在维克多心神微震之时,亚瑟叹了口气:
“你不用表现的这么震惊,结局并不如人所愿。”
“我...”
“失败了。”
“失败了??”维克多追问道:“为什么?”
这条路虽然难,终究是自己挖掘的一条路,前期从0到1自然是难如登天。
可一旦登堂入室,窥见了门径,一直走到了亚瑟所说的临门一脚地步,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失败的。
一切都应当水到渠成!
亚瑟自嘲的笑了笑:
“是我的意志出了问题,众所周知魔法的发动是和咒印纹路有关。”
“天赋魔法是天生镌刻在灵魂上最根本的咒印纹路。”
“极法之路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将这天生镌刻在灵魂上的纹路彻底祛除再重组,使其不再局限于灵魂之中。”
“在准备彻底打破天赋魔法对我自身的禁锢之前,我意外得知了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他手掌一翻,掌心微弱的光芒展现,高度凝聚的魔力正于其中孕育着:
“法至尊很强,远超过S级的猎魔人,但在真正的灭世预言之前,依旧只是沙海一粒...”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便再也不可能打破灵魂上的镌刻了,因为我对自己施加了最坚硬的禁锢,自我放弃。”
他的情绪此刻极为低落。
维克多能切实的感受到这一点。
亚瑟就像是一位小镇里的天才学霸,想要通过读书逆天改命还清家里的债务。
在读书时一路碾压同龄人名列前茅,考入高校深造完成后,被告知你能拿到市场顶薪。
但是这个顶薪对于欠下的债务来说连利息都不够...
心神破碎之下,自然是失去了继续奋斗的动力,结果就是连原本的工作都拿不到了。
“呵呵,世界就是这样讽刺对吧?”
亚瑟抬眼看向维克多,渴望得到一些认同:
“就像是那个著名的圆圈理论,在一张白纸中,圆圈越大接触的未知空白就越多...”
维克多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明白这无疑是对天才最残忍的诅咒。
他合上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自己毕竟不是真为了采访而来,见时机合适维克多开始切入主题:
“亚瑟先生,能否回答我一个私人的问题?”
“你说就好。”
“星光选秀的第一名会有一年星之杖的持有权,我很好奇星之杖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维克多并没有直接选择借用,尽管他知道氛围到了对方大概率是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但他还是想要验证一下缇娜等人所言的真假。
亚瑟轻笑一声:
“这倒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星之杖是当年遗留的无上圣法器,之所以能一直伫立于星光殿堂正是因为它的功效...”
“愿力聚集。”
维克多问:
“愿力聚集有什么用?”
亚瑟将手掌翻转过来,那团高度凝聚的魔力在掌心缓缓转动:
“顾名思义,就是能将他人的愿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个能力在任何时代都是毫无疑问的强大。”
“无论是教会,宗教,信仰,都可以和它产生相当的化学反应。”
亚瑟收起五指,掌心的光按了回去:
“而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上个世纪的教会,宗教,信仰,都已经渐渐退居幕后。”
“星光网的创始人威廉姆早就给出过预言。”
他顿了顿,把那段话原原本本念了出来:
“未来是属于娱乐的,工业生产力总会饱和,加速时代物质一定会很快就迎来极大满足。”
维克多听的心神巨震。
这份震撼,和亚瑟的言论无关。
他自己的天赋魔法正是愿力聚集,只是被洪流席卷,推着向前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星之杖的能力,竟然和自己的天赋魔法相同?
维克多压下心里的翻涌,合上本子站起身:
“多谢了,我先走了,不再叨扰了。”
亚瑟点了点头,也向维克多道了谢,将他送出了门口。
维克多走出房间后,在清冷的街道上靠着一根电线杆想着问题。
“愿力聚集和重新以撒的杀人证据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有人的能力可以做到重现证据,但是魔力强度不够需要增幅?”
想到这,他微微拉开了自己大衣的内衬。
一张尖牙大嘴瞬间出现在内衬装着的那本书上:
“老大有事?”
维克多问:
“天赋魔法会出现重复的吗?”
“绝对不会!”
贪婪之书回答的极为干脆:
“镌刻在每个人灵魂上天赋魔法的纹路不可能相同,纹路来自于命运的演化,命运的长河中不会演化出同样的支流。”
维克多微微点头。
命运的长河虽然只是一种比喻,但极为恰当。
就像地球上的河流地貌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
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水分子运动,都会影响到整片河流的走向。
命运也是一样。
神父随手救起的一个溺水小孩,可能会在今后掀起一场世界大战,影响到数万公里外某个同一时间睡觉的老人。
这是在1984年真切发生的事,那个小孩叫希特勒。
“一件圣法器和一个猎魔人的天赋魔法,有可能相同吗?”
维克多又追问道。
贪婪之书的尖牙蠕动了几下:
“也不会,炼金术炼制圣法器所用的愿力,也是剥离出人或恶魔的纹路来实现的。”
“所以圣法器中往往会存在囚禁的灵魂!”
维克多应了一声,重新拉上了衣衫,望着地面没再说话。
突然,一道黑影从路灯下走过。
意识到有人正从自己身前经过,维克多立刻抬起头向右看去。
一张精致而带着英气的面孔就在不远处,少女正不紧不慢的沿着石街道走去。
“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