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幕在徘徊了许久，终于等到了维克多，十七满脸欣喜。
她伸出手，递上了自己手中抱着的两件衣服，见维克多接过，好奇的问了一句：
“先生，你让我准备这些是干什么？”
在她提问间，维克多已经换好了那套老旧的维修工套装。
“大道至简，两人一梯，随便进入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今晚我们门票都不用买。”
“真...真的吗？”
维克多伸手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帽檐：
“小子，我岂会骗你，当年我...唉不提了。”
十七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不明觉厉。
维克多也不解释，只是催促十七赶紧换上工装。
十七点了点头，把另一套小号的工装接过来，转身找了个屋檐下的角落去换。
维克多站在雨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整座城市的灯光都闷在了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
维克多清楚：
监狱那边正在发生暴动，全城的警力都在往那里赶，整个北部街区交通几近瘫痪，而大都会博物馆所在的街区正好在反方向，比平时冷清得多。
博物馆正门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入口处的安检通道只有两个保安在值守。
维克多穿着深蓝色工装，肩上扛着滑梯，十七跟在他身后，同样穿着工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
两人经过检票口的时候，维克多朝对方点了点头。
保安摘下帽子，主动帮他们推开门，语气客气：
“辛苦了，这么晚还来检修。”
“都不容易，你们也是这么晚了还在值班，辛苦了。”
两人穿过展厅的时候，展馆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维克多扫了一眼展馆，一个简单的粗暴的计划瞬间成型：
直接去后台控制室关掉警报闸门，然后拿走那副画，等对方反应过来时直接从天台离开，届时博物馆的楼顶会有直升机来接应。
维克多走到控制室门口，还没推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警卫站在门里，看见两人扛着滑梯，立刻侧身让开，摘帽问好：
“辛苦了。”
“责任所在，我们辛苦事小，影响了艺术的展览就是大事了。”
警卫听见维克多的话郑重的敬礼：“先生，大义！”
维克多点了点头，扛着滑梯从警卫身边走过，十七跟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控制室。
控制室里一排监控屏幕亮着，上面是各个展厅的实时画面。两个工程师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公式和参数。
维克多把滑梯靠在墙角，走到十七身边弯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想办法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完事之后不用管我，直接走消防通道离开，有人在那边等你。”
十七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走到操作台前，踮起脚尖，伸手指着屏幕上一行公式里的根号符号√3：
“叔叔，这个屋顶是什么意思呀？”
两个工程师同时转过头来看她，一个戴眼镜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清她指的是什么，忍不出笑出声来：
“小朋友，这不是屋顶，这是根号，开平方根用的。你看！这个符号下面这个数字...”
十七适时地点着头，表情认真又乖巧，而维克多已经在操作台的最边缘站定。
他的手伸向一个不起眼的拨动开关，动作很快，没有人注意到。
做完这一切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十七又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礼貌地向两位工程师道谢，也走出了控制室。
维克多站在《麦田里的丝柏树》前面。
他看了一眼玻璃罩下方的报警传感器，那盏红色指示灯已经灭了，他将外面那层玻璃给取了下来，把画卷进自己带来的防水油布筒里，背在背上。
“搞定！”
确认画无误后，他转身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上狂奔。
楼顶的铁门锁着，他用力一脚踹开，瞬间冷风和雨水一起灌了进来。
博物馆的楼顶是一片水泥平台，四周装着半人高的铁栏杆，一架直升机悬停在楼顶上方的雨幕中。
维克多跑过去，抓住直升机放下来的绳梯，刚准备向上爬，轰的一声！
头顶的直升机突然爆炸了！！！
一团火球在雨幕中炸开，金属残骸朝四面八方飞溅！！！
直升机的尾翼断开，旋转着飞出去，砸在楼顶的水泥地上，火焰混着黑烟在大都会博物馆的楼顶蔓延开来。
“厚礼蟹！！！”
维克多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松开了绳梯，他落在楼顶上，翻滚了两圈卸掉冲击力，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直升机的残骸上火焰还在不断燃烧，暴雨不断地淋在上面，火光明灭不定，映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站在楼顶边缘的栏杆旁，穿着深蓝色的典狱官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跳动的火光中闪烁着，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姿态从容，像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等了很久。
典狱长鼓着掌，平静的开口：
“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我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计划，但我没有阻止你们。”
“要收网，就等鱼都游进来再收。”
他向前迈出一步，在乌云密布的暴雨天，真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这一次，我有理由给与所有人判决死刑！”
维克多站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旁，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看着典狱长，突然笑了笑：
“东方有一句古话，姜还是老的辣。”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形开始褪去，轮廓开始模糊，五官开始变化，一头黑发变成了稀疏的白发，身高缩了半寸，背微微佝偻下来...
“卡文迪许老伙计，你还是那么聪明，喜欢龟在幕后看着一切发生，但你似乎忘了，我的天生魔法是伪装啊...”
第28章 最终乐章！
查理德站在楼顶上，扯掉了身上最后一片伪装残留的衣领。
老头的脸被雨淋得透湿，但神情却是轻松的，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那小子人呢？”典狱长平静的开口。
查理德用大拇指朝自己身后的方向指了指，那个方向是城市的边缘，高速公路的入口，正是是出城的方向：
“一号公路上，某辆高速行驶的车就是吧。”
火光照在典狱长的脸上，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尽管理念不同，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典狱长凌空伸出手，查理德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了。
“我现在杀了你再去追他也来得及！”
典狱长五指开始握紧，巨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朝着查理德涌来，查理德表情依旧自然的笑着，他的身形再度发生了变化，挺拔，坚韧。
他变成了典狱长的模样！
“卡文迪许，我虽然天赋低微，早就知道法至尊一途与我无缘，但我还是在这条路上撞了80年！”
典狱长不以为意，手指继续合拢。
可就在对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力量出现血裂口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血裂口。
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极法？你成就了法至尊？不对...伪道。”
查理德呵呵笑着：
“没错，伪道，同生共死之术，威廉先生曾经说，我的天生魔法走到终点成为法至尊，可以复制模仿者的一切能力。”
“但我天赋低微，只能做到与模仿对象同生死罢了...”
“你！”
见典狱长迟迟不动手，查理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呵呵笑道：
“原来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能让您感到害怕吗？哈哈哈...”
典狱长冷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恐怕拿查理德没办法了，或许对方只是在夸大其词，但他不敢赌。
“无意义的挣扎罢了，等回监狱后，我会把所有人都抓回来！”
同一时刻，城市边缘的公路上。
一辆老旧的厢式货车停在公路边的加油站旁。
真正的维克多坐在驾驶座上，歪着头看向博物馆的方向，那个方向的雨幕中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旁边淋成落汤鸡，此刻裹着一条毛巾的十七：
“十七，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的。”
十七抬起头，一脸骄傲：
“他说第一句话我就发现了，先生你不会叫我小子的！”
“这样啊，看来你比典狱长聪明，要是你来当典狱长，我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回洛杉矶，我们去找暮色森林乐队，按照时间线推算，他们乐队应该快成立了。”
维克多的想法很简单，最后一个印记的线索还没找到，根据之前的经历来推算，自己熟悉的那些人或许会和印记有关联。
当然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十年前，暮色森林乐队还没有分崩离析，三人组中的索菲亚还没去世，雅各布和安德森自然也是好朋友。
那么最终乐章那未能被完成的最后一首单曲...
或者有机会完成！
“走吧。”
维克多踩下油门，厢式货车冲进雨幕，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细长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