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资方和那些硬塞进来的演员的怨念。
“你们给的拍摄时间本来就不长，像赶投胎一样！”
“完了以后还没加特效呢，就让剪了第一版宣传片出去，结果被喷成了筛子！”
“接着又玩命的催，天天在这催命！”
“本来剧本就被改得乱七八糟，就是一部注水的水货电影。”
“还加了这么多只会瞪眼念数字的流量明星进来，这电影能好看吗？”
“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
“还天天催我赶紧把后期做出来，要赶档期，要狙击陈野。”
“那我能怎么办？”
“只能尽力地压缩特效质量了呀！”
所谓慢工出细活，这快工只能出糙活。
在压力下，导演不得已把很多活都外包出去。
其实在搞特效这一行里，外包很容易出问题。
因为你不知道外包出去的特效制作，会不会再次转包。
这样层层转包下来，每一层都要扒层皮。
最后可能就是哪个廉价的大学生或者是培训班学员帮你做的。
质量能好到哪去？
而且这部电影压根就没有正经的验收环节。
光影娱乐那边催得急，只要一说特效做好了，就把样片送去审核。
也不知道有人看还是没人看，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通过了，完成了工作。
此时导演心中就好像在刑场上等着刽子手刀落下来的犯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前几天他那么疯狂地在各大节目上抛头露脸，疯狂鼓吹这部电影是“诚意之作”、“视听盛宴”。
还不是希望借助林枫和其他几个流量明星的粉丝。
尽可能的把一批不明真相的观众赶进电影院里面来。
只要在首周骗到一部份票房，把成本收回来一点。
哪怕次周电影口碑崩盘，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那个时候自己可以说是因为水军的煽动，对家粉丝的拉踩，被恶意抹黑等等。
反正别和他这个导演有关系就行了，锅都甩出去。
同时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以后打死也不和林枫这种流量明星合作了！”
“太坑爹了！”
此时他感觉到旁边有一股充满杀气的视线朝自己看来。
转过头去一看。
竟是林枫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责怪和不满。
这导演此时心里也来气，火气蹭蹭往上涨。
“要不是你天天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催！”
“要不是你非要改剧本加戏！”
“这电影的质量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
反正他也不打算以后再和林枫合作了，怕个球？
于是，他鼓起勇气，深深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看你妈呢？”
“这烂摊子还不是你搞出来的？”
林枫被这导演一眼回瞪回来，整个人还愣了一下。
似乎不相信那个平时唯唯诺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导演。
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竟然敢用这种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
“反了天了？”
但此时，还在首映礼上，众目睽睽之下。
林枫也不可能对这个导演做什么，更不能当场发飙。
只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在心里狠狠记下一笔：
“行！你给我等着！”
“以后再也不和这个废物导演合作了！”
但没想到他这个想法实际上是正中了导演的下怀。
导演巴不得怎么把他甩开呢！求之不得！
要是让导演听到，估计会手舞足蹈的来一句“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林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再次看向大屏幕。
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盛世美颜一点问题都没有，每一帧都帅得掉渣。
“那后面这些观众都是在笑什么呢？”
他觉得这个剧本还不错呀，这可是经过他精心修改的。
他完全忘了，这个剧本本身是挺不错的。
只是在他和其他几个流量明星的加戏、改戏下。
每个人都对里面做出了利于自己的调整。
不管逻辑通不通，只管自己帅不帅。
导致整个剧本改得四不像，驴头不对马嘴，支离破碎。
几个搔首弄姿的面瘫在大荧幕上，仿佛孔雀开屏一般争奇斗艳。
但不小心把屁股都露了出来，成了大家的笑柄。
就这样，众多观众辛苦地忍着笑声，或者干脆放弃治疗直接笑出声。
终于迎来了电影的结尾。
随着片尾字幕的升起，灯光亮起。
整个观影厅里面，瞬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哗哗哗——”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大家差一点都把手都要拍红了。
倒不是因为电影多好看。
而是为了制造出雷鸣般的掌声，好掩饰自己实在憋不住的笑声。
林枫听到了这如同雷鸣般的掌声，心里还在那里美呢。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想：
“看来这部电影还是可以的嘛！”
“虽然过程有点小瑕疵，但你看观众们鼓掌鼓的多卖力！”
“这说明大家还是很认可的！”
接下来就是社交环节。
大家围了上来，恭维了一番。
“林老师辛苦了！”
“这部戏拍得真不容易啊！”
然后便纷纷找借口，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太圆，就匆匆告辞离开。
仿佛这里有什么瘟疫一样，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
包括冯导也是。
他黑着脸走过来，和林枫敷衍地庆贺了一下：
“嗯，不错，继续努力。”
然后绝口不提刚才请他做新戏主演的事情了。
甚至眼神都在躲闪，生怕林枫提起这茬。
林枫正要开口套近乎。
这个时候，陈野从后面笑着走了上来。
他双手插兜，一脸的轻松惬意，像是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小品。
对着正要溜走的冯导大声说道：
“冯导！冯导别着急走啊！”
冯导脚步一顿，脸色更难看了。
陈野走到两人面前，指了指大银幕，笑眯眯地说道：
“冯导，我感觉光影娱乐是想要用这部电影冲击喜剧片的票房第一啊！”
“现如今，国内喜剧片的票房最高保持者，第一是我，第二是你。”
“你对这部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感觉地位不保了？”
冯导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他狠狠地瞪了陈野一眼。
然后一甩袖子，匆匆离去，不发一言。
这还说啥了？
自己那天去陈野的首映礼上大放厥词，算是把人彻底得罪了。
现如今想缓和关系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