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了。”江淮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咱们这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我们接手之后，还有不少地方要花钱，六十亿，是我们能给出的上限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又扭头看向吉川：“说实话，我个人对您的公司并不感兴趣，完全是吉川比较看好CCM。今天过来问一下，也就是帮他看看。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你看……”
这句话像一个句号，干脆利落地落在了谈判桌上。
金光洙抬起头，目光在江淮脸上停了几秒。
这个年轻人从进来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同一种节奏，不急，不退，不给对方留任何试探的余地。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社长，到头来被一个年轻人逼到了墙角。
“六十亿，”金光洙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现金？”
“现金。”江淮答得干脆。
金光洙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放下了。
“行。”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窗外正好有辆车按了一下喇叭，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但谁都没有在意。
江淮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两人握在一起的时候，金光洙忽然说了一句：“你比看上去厉害多了。”
江淮笑了笑，没接话。
从CCM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初秋的正午阳光正好，晒得人后背发暖。
江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从股市套出来的那笔钱，这会儿已经躺在了金光洙的账户里了。
吉川双手插兜，忍不住的好奇，“我还是想问问，你那三十亿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是调侃，是真的好奇，这小子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砍了一半还多的数字的？
难道就不怕金光洙当场翻脸，叫保安把他们两个扔出去？
江淮没接话。
他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棵银杏树上。
到底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什么奇怪的蝴蝶效应，还是说，他真的这么想这么做过，只是缺少了一个机会？
他想不通。
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走吧。”江淮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吉川看他不想聊，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绕到副驾那边上了车。
下午，江淮一如既往地去了办公室。
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走之前，他手里面的资料总是要总结出来，做个交接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看了没几页，眼皮就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趴在桌上打了个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揉着眼睛摸过手机一看，智妍。
“怎么了？”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欧巴，听说今天成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脆又亮，兴奋得像是她自己当了社长。
江淮靠回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你消息还挺灵通。”
“那可不！”龙崽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们今天晚上准备庆祝一下，开个party，怎么样，你要不要来？”
江淮一听这话，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上一次和她们喝酒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喝酒？”
“哎呀，大家开心嘛，你放心不会像之前那样喝的，我保证！”
闻言，江淮忍不住的好奇，“那看样子今天人不少哦？”
“对啊！”龙崽来了精神，“Sunny欧尼应该也会来，还有荷拉欧尼。你知道的，她们和孝敏欧尼关系很好。”
听见Sunny和荷拉这两个名字，江淮心口一紧。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要不……自己还是去吧？
虽然他是真的很不想去，但他要是不去，万一荷拉和龙崽两个人再打起来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是当时有多刺激，现在就有多后悔，可要是真的让他和谁就此不联系了，那他也做不到啊。
哎，渣男真的不好当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龙崽多聪明一个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声音放低了一点，“欧巴？”
“嗯。”江淮回过神。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江淮清了清嗓子，“我在想晚上要不要带上吉川。”
“哦，也可以啊。”龙崽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要是你们来的话，我们也没问题。就是宿舍有点儿小，不知道社长大人能不能给我们TARA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江淮被她这句“社长大人”逗笑了，“那不如你们都来我这儿住好不好？一日三餐我都给你们做好，无聊了还能陪你们喝酒，怎么样？”
“哼，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给iu打电话呢。”
......
挂了电话，江淮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人生第一次这么想上班。
可惜，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拿起车钥匙，先给吉川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到CCM门口把人接上，直奔TARA的宿舍。
虽然送龙崽的时候来过几次，知道地址，但要说是上去坐坐，这还真是第一次。
车子在首尔的晚高峰里走走停停，大概半小时后，终于到了宿舍楼下。
江淮把车停好，和吉川一起往小区里走。
然而，还没上楼，他就在楼下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不是别人，是IU，李知恩。
她戴着个黑色口罩，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小区里面走。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帽子压在口罩上面，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但她一抬头，正好和江淮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江淮认出她的同时，她也认出了江淮。
李知恩眉头一皱，这不是雪莉的那个江淮欧巴吗？他跑到这儿来干嘛？总不能也是TARA请来的吧？
见她在看自己，江淮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哟，小喇叭，好久不见啊。”
之前自己去宋慧乔小区，就是她告诉雪莉的。
这事儿，江淮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闻言，李知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口罩上面露出的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谁是小喇叭？你这样说话很没有礼貌哎。”
她才不是什么小喇叭！她是担心雪莉被骗了而已！
江淮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乐了，“行行行，你不是，我是，我是行了吧？”
李知恩懒得理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头就飞快地走了，卫衣的帽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吉川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场简短的对话，好奇地凑过来问：“刚才那个不会也是偶像吧？”
“对啊，IU。”
吉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半年因为银赫那档子事，IU的事业重心直接挪到了霓虹那边。
吉川是霓虹人，自然知道她在那边有多火，可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跟他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甜美的IU，反差也太大了吧？
“原来是她啊……”吉川还盯着李知恩消失的方向看，喃喃道，“不是，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在他的印象里，IU可是甜妹啊！
舞台上一笑，能把人的心都甜化了。
可刚才那个样子，不光不甜，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惹。
江淮笑了笑，“可能是比较讨厌我吧。”
吉川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他拍了拍江淮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原来还有讨厌你的人？那我得跟她做个朋友才行。”
“那你得看她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了。”
这话一说出来，吉川脸上刚找到的平衡感瞬间就碎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不满地嚷嚷：“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好歹也是CCM的老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嘴巴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它可能比脑子还快。
江淮才是真正的老板。
......
这边，李知恩已经进了TARA的宿舍。
门一推开，屋里的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孝敏正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又尖又亮。
她和龙崽一直都是亲故。怎么说呢，李知恩这个人，朋友是真的多。
不光和雪莉好，和龙崽也很要好。
昨天才从日本飞回来，今天听龙崽说CCM换老板了要庆祝一下，二话不说就过来捧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