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想好再说。”
歌录好了，没急着去和娃哈哈谈。
两人要去央视录制六一晚会的节目。
这次的录制其实比聪明屋还简单许多。
两人就表演一首健康歌，还是在录音棚里先录好的干声，录制现场只需要跳舞对口型，也就是假唱。
这年头收音设备简陋，室外舞台又大又空，真唱的话回音混响根本控制不住，央视的晚会直播从来都是这么干的。
央视已经来过好几次，都熟门熟路了。
王炬和小李秘书到处跑，实在抽不出时间陪着，派了个宣传科的干事跟车来的。
刘小丽带着陈琅和刘亦非到台里时，节目组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对接的编导报了流程，主要就是舞蹈的部分，然后配合着录几句主持人的问话，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伴舞团倒是够豪华的，全是国内当下最火的几个童星。
金铭，蒋小涵，宫傲，还有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刘亦非未来的歹命三姐妹之一的舒畅。
陈琅这只蝴蝶终归还是煽动了他的翅膀，让这两个人提前了六七年认识。
金铭自不必说，琼瑶剧里的国民女儿，电视机前的老百姓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蒋小涵在童星里算是发专辑最多的，七八张了，常年在央视少儿节目里泡着。
舒畅也拿过广电颁发的金童奖。
宫傲是央视的常驻小主持，六月份开播的新栏目大风车已定了他当主持人。
编导带着一行人去化妆间。
路上经过走廊时，宫傲正和几个银河艺术团的小孩挤在墙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节目流程单翻来翻去。
舒畅也坐在旁边，腿上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编导推开一扇门，把陈琅和刘亦非领了进去。
是个单独的化妆间。
门还没关上，隔壁化妆间的门也开着。
金铭和蒋小涵在里面，两人合用一个双人化妆间。
金铭和姚贝娜同岁，看起来比小时候圆润了些，正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往她脸上扑粉。
蒋小涵在旁边翻一本杂志。
至于舒畅和宫傲，连化妆间都没有，只能跟银河艺术团的群演小孩一起挤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几个孩子经过陈琅他们门口时，往里探了下头。
宫傲抿了抿嘴，把流程单卷成筒握在手里。
舒畅倒是只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书去了。
金铭的母亲王玲玲坐在女儿身后的折叠椅上，扭过头来往陈琅这边看了两眼。
目光从单独的化妆间门牌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和别人合用的这间。
她的脸色沉了沉，发出一声冷哼。
宫傲的妈妈看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
还当你女儿是婉君呢，都发福了好不好。
刘小丽正帮刘亦非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压根没往那边看。
舞蹈排演没什么波澜。
都是从小跑惯了舞台的，导演说走位就走位，说定点就定点，没人出错。
也没有那种见到偶像就凑上来套近乎的场面。
算起来金铭、蒋小涵、宫傲这几个都比陈琅和刘亦非红得早，都是前辈来着。
谁还不是个明星呢。
倒是舒畅在排演间隙走了过来，站在刘亦非面前，客客气气地点了下头。
“你唱得真好。”
“你们那首达拉崩吧我很喜欢呢。”
刘亦非眨了眨眼睛，赶紧也点了点头。
“谢谢，你也跳得很好看。”
舒畅笑了笑，没说别的就回自己位置了。
陈琅在旁边看着，心里琢磨了一下。
或许是年龄差不多，还是真有种特殊的缘分在？
正式录制比排练更无聊。
演播厅里灯开得雪亮，舞台布景是六一主题的，彩色气球和卡通动物的泡沫板摆了一圈。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摄像机和工作人员。
倪萍和孙小梅穿着礼服站在台侧，手里拿着台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导演喊了开始。
倪萍刚才还木着的脸一下子绽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今天是小朋友们的节日，我们请来了一对特别可爱的小嘉宾。”
孙小梅在旁边接得滴水不漏。
“他们就是，陈琅，刘亦非！”
摄像机红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位主持人的表情切换没有半点延迟，连声音里的热情都像是从另一个开关里拧出来的。
陈琅和刘亦非站到台中央。
倪萍蹲下来，把话筒递到刘亦非面前。
“茜茜，跟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们打个招呼好不好呀？”
刘亦非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小朋友们节日快乐。”
倪萍又转向陈琅，问了两句平时喜不喜欢运动，练舞累不累。
陈琅也一一答了，声音不大不小，笑了一下。
孙小梅在旁边接话，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倪萍接过话头做了个收尾。
导演喊了声卡。
倪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站起来转身把话筒递给助理，拿起台本翻下一篇串词。
没有冷淡不冷淡的，人家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
镜头前是主持人，镜头一切就是上班状态，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
录制完节目，一家人坐王猛的车往回走。
刘亦非靠在座椅上，没精打采的。
“没意思，没有聪明屋有趣。”
陈琅把外套叠了垫在脖子后面。
“那肯定的，聪明屋有游戏环节，这个纯走过场。”
刘亦非叹了口气，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
“下次不来啦。”
陈琅没接话，心想下次人家请不请还两说呢。
到了五月三十号，聪明屋的最后一期正式播出了。
翘首以盼的全国儿童和年轻观众全都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这期节目。
当完整的达拉崩吧出来时，孩子们看呆了，连端着碗吃饭的家长都忘了往嘴里扒饭。
几天后，这期节目的收视率统计出来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峰值收视率百分之六点二。
聪明屋之前的平均收视率是百分之一点四，最高一期的峰值也就是二点九。
这年头的央视收视冠军是焦点访谈和新闻联播，平均在二十个点左右。
但那是新闻节目，少儿节目的上限从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少儿节目，最后一期，硬生生拉出了6.2的峰值。
这个数字一出来，广告商的电话把中唱企划部的座机打爆了。
之前的邀约价格作废，全部重谈。
陈琅和刘亦非三人的组合代言报价，直接翻了倍。
各种节目的邀请函摞起来有半人高，宣传科的干事苦着脸跟王炬说，他现在接电话接得耳朵疼。
央视台里也接到了无数观众打来的电话。
信件一麻袋一麻袋地往传达室送，拆都拆不过来。
都是针对改版表达不满的。
有家长写信来说孩子看完最后一期哭了一晚上，有老师写了好几页纸说这样的好节目不该停，还有小朋友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全是大拇哥小脚丫不要走。
传达室的老大爷把信归拢归拢，拿尼龙绳捆了好几捆，搁在手推车上推到台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主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放着吧。”
新节目已经在排期了，主持人定了，样片都录了两期。
改版不是聪明屋节目组能决定的，也不是台里少儿频道能决定的。
注定的事，改不了的。
6月7号，刘小丽换上了那套在香港买的大垫肩职业装。
深灰色的面料挺括得能撑起整个人的气场。
她对着玄关镜子把头发利索地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又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描了两下。
陈琅坐在沙发上系鞋带，抬头看了一眼。
“妈，今天是去谈判，不是去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