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全刚把面前一份立项申报说明推过来。
“还有合拍申报的人员要求。”
“现在联合摄制，不希望做成挂厂标的假合拍。”
“按现在的实操尺度，主要角色内地演员最好占到一半。”
“主角可以保留香港班底，但重要配角和功能性角色，必须安排内地演员参演。”
“导演是境外人员，我们这边要专门打报告向上报批。”
田启文这次眉头皱得很明显。
“郑总，这个本子故事背景设定在香港，大量喜剧角色我们都习惯用熟的香港演员。”
“一下塞太多内地主要演员，人物气质会违和。”
韩三平抬手压了压。
“不是要把主角换掉。”
“可以做个让步，主角保留香港原班人马，二到三个有分量的配角给到内地演员，摄影或者美术也配一位内地主创。”
“这样立项材料上面说得过去，电影局那边也好汇报。”
周星驰放下茶杯，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普通话能让人听懂。
“剧本我可以调整，留出适合内地演员的角色位置。”
“其中女主角已经确定了，是刘亦非小姐。”
“琅仔也会担任其中重要角色。”
他说完看向陈琅。
陈琅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星哥你再留两到三个配角给内地演员。”
“主创团队搭配内地的摄影或者美术，兼顾立项要求和影片本身。”
“咱们都是第一次合作，不可能尽善尽美，有问题摆到明面上谈，反倒能为以后打基础。”
韩三平笑了笑。
“琅琅这个提议不错。”
郑全刚也跟着点头。
“能想到这层，我们省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下来一些。
郑全刚又提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底片，样片原则上要在内地洗印，特殊情况境外后期要报批。
成片必须有普通话公映版本。
田启文和香港律师低声交流了几句，周星驰点头应下。
这几条都没分歧，初步协议算是板上钉钉。
韩三平见两边都点了头，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眼看向众人。
“今天大体方向我们谈妥了，具体文字，交给两边法务慢慢打磨。”
“时间也不早，晚上我做东，咱们换个地方坐坐。”
众人先后起身。
香港律师把会议资料收进公文包，张敬把合同附件重新理成三份。
周星驰和韩三平走在前面，田启文特意落后两步，走到陈琅身侧。
“琅仔，今晚韩总要是再提合作细节，我们香港这边该怎么接？”
“今晚吃饭，只吃饭。”
田启文一愣，随即笑了。
陈琅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谈判桌上把规矩立好，饭桌上就让人家尽兴。”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多喝。”
田启文拍了拍陈琅的小臂，快步追上周星驰。
众人下了楼，三辆车重新发动。
当天晚上七点，长城饭店二楼包间的凉菜已经摆齐。
服务员推开包间门，韩三平先走进去。
周星驰跟在他身后，陈琅几人依次落座。
韩三平站在主位旁，朝周星驰比了个请的手势。
韩三平笑着说。
“周先生，今天你是客，坐这里。”
周星驰摆摆手。
“韩厂长不要客气，我坐旁边就行。”
两人让了两句，韩三平还是坐了主位。
众人分别落座。
服务员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韩三平没有急着动筷子，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先生，今天白天那些数字和条款，咱们就先放一放。”
“这顿饭就是认认人，拉拉家常。”
郑全刚把热毛巾递到手边，点头接了一句。
“对，合作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磨，先吃饭。”
周星驰脸上的拘谨松了不少。
“韩厂长，郑总，你们太客气了。”
陈琅转了下餐台。
“星哥，多吃点，这家的烤鸭不比香港的烧鹅差。”
周星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皮。
“琅仔介绍的地方，肯定没问题。”
田启文坐在旁边，笑着把话题往香港电影市场上引。
“这几年香港市道不好，片子产量掉得厉害。”
“以前一年两三百部，今年能过一百部就算不错了。”
韩三平把筷子放下。
“内地市场也难，观众刚被好莱坞大片教会了进电影院，国产片还跟不上。”
“所以中影才想多引进一些优质合拍片，把路先走宽。”
郑全刚给韩三平续了茶。
“周先生，喜剧这个类型在内地一直有观众，尤其是你的片子。”
“年轻人里，大话西游那两部现在火得很。”
周星驰听到大话西游四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琅看在眼里，笑了笑。
“星哥，北电把这两部电影当教材讲。“
“高校的学生现在能把大话西游的台词倒背如流。”
“我班里就有好几个，整天嚷嚷着‘爱你一万年’。”
周星驰看向陈琅笑着摇头。
“那时候片子刚出来，内地票房惨得我不想提。”
“也只有你为我说了几句好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听你们这么讲，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韩三平摆摆手。
“一部电影好不好，时间会说话。”
“周先生，你别把过去的事压在心里。”
郑全刚拿起茶壶，给周星驰杯子添满。
“我们做合拍报审，最怕的是创作者自己先怕。”
“你放手去拍，尺度上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星驰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面。
“有韩厂长和郑总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陈琅没再插话，剥了个虾放到刘亦非的碗里。
他知道周星驰这种人不喜欢在饭桌上谈太深，点到为止最好。
刘亦非又把虾夹了回来。
“我不饿，先把你喂饱了。”
朱朱听见这话凑过来跟刘亦非咬耳朵。
两个女孩在一边偷笑。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正事半句没提。
陈琅看到周星驰话越来越少，知道他已经开始应付了。
他放下筷子，朝韩三平那边递了个眼神。
“韩叔，郑总，星哥刚下飞机，今天又坐了一下午，先让他上去休息吧。”
韩三平会意，起身招呼。
“行，今天先到这，周先生早点休息。”
“田先生，三天后合同文本应该能出来，我们就在北影厂正式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