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你觉得Jessica的主题概念怎么样？”
陈舒雨往林寻那边走了两步，拍了拍过几天就会放上产品的大理石柱子，好奇地追问一句：“你不好奇她设计的产品吗？”
快问，快问！
问出来我跟你说设计品的名字！
然后你再问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我再跟你解释名字的缘来！
“很有想法。”
林寻点点头，迈步朝试戴区走去，接着跟陈舒雨说道：“但前提只是作为品牌的第一家主题式门店。”
“未来拓展市场的门店装修不能照这家店去做，原因你也清楚，知道品牌经营讲究的要点是什么。”
林寻在走进试戴区的入口前停了脚步，回头看向陈舒雨，语气认真了些：“简单直接、高效入眼，追求一致性才符合实际经营的发展规律……”
陈舒雨听着林寻给出的提醒，就差一句华而不实就能把人从天堂打入地狱。
正想开口说什么。
看见试戴区里头走出来的两道身影，眼神变换了几下，没开口，给林寻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你最好先别说了，老板。
林寻注意到陈舒雨突然一直眨眼的动作，下意识停住声，回头看了眼。
崔淑娜跟林寻打了声招呼。
郑秀妍绷着张小脸，在看林寻，右手握紧拳头，忍住想要下弯的嘴角，冷着声音道：“这是第一家概念店！”
郑秀妍抬头看着林寻，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眉头垂下，但鼻子却忍不住泛酸，眼眶里不知不觉就变得有些湿润，视线慢慢模糊。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林寻了，连消息都没给他发。
因为怕忍不住，想给他打电话。
郑秀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没错，崔淑娜也很早提醒过这一点。
可他现在站在她的心脏里，用很平常的语气告诉她说——你的心脏不能复制，没有意义。
第194章 别松开我
林寻看到郑秀妍泛红的眼眶，停顿了一秒。
“舒雨，你先和崔经理去休息区核对一下开业那天的布置……”
林寻看了眼崔淑娜，转头看向陈舒雨：“我和她说两句话。”
陈舒雨答应一声，跟崔淑娜一起离开试戴区。
郑秀妍偏过头，抬起手背擦了擦顺着脸颊流下来的眼泪，想逃走，但腿不听使唤。
林寻看着郑秀妍的动作，没第一时间开口，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抽出两张，递了过去。
郑秀妍看见了他递给自己的纸巾，扭过头，没接。
林寻一言不发地把纸巾塞到她左手上。
郑秀妍看着他硬塞到自己手里的纸巾，咬着嘴唇，抓紧了手指，没用纸巾擦眼泪，抽了抽鼻子，没再哭。
林寻注意到郑秀妍似乎收住了情绪，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哭，但大概和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关系——
那几句话可能会让她觉得他是在贬低她花了心思的想法。
林寻没开口问是不是这个原因，找了个话题：“我们两个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上次你们聚餐的时候我……”
“我知道你去了。”
郑秀妍开口打断林寻的声音里还有一点黏连的感觉，抬头看着林寻：“也知道你送花给泰妍，接她回家的事情。”
听到郑秀妍一点冲的语气。
林寻下意识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下，说道：“我今天本来没有来这边的安排。”
郑秀妍左手蓦然抓得更紧了几分，眼眸不自觉垂落，微微抿嘴。
原来他连想都没想过我。
“我和崔经理还有事……”
郑秀妍沉默两秒，找了个离开的借口，迈步朝主展厅走去。
只是刚越过林寻身旁。
林寻突然开口：“我们聊一下吧，郑秀妍。”
郑秀妍脚步停了下来，从他此刻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意味，本能有些想逃避。
“我没时间……”
郑秀妍说了句理由，心里逃离的想法更紧了一些，只是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不会很久，十分钟。”
林寻抓住了郑秀妍的右手，看着她没回头的背影，轻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下，你可能有话想跟我说，不是吗？”
郑秀妍闭了闭眼睛，抿着嘴角，缓缓回过头：“我没有话想跟你说。”
看着林寻平静的目光，她顿了顿，才接着反问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
郑秀妍目光落在自己被林寻抓住的手腕上，没有撇开，咬了咬牙，重新抬头看向他：“现在是你留住我的，不是吗？”
别松开我，林寻。
别松开……
“……对，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寻没松手，看着郑秀妍，承认一句，重新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刚才说过了，没时间！”
郑秀妍抿了抿嘴，微微用力把手腕从林寻手里抽了出来，扭头就走。
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些撇清关系，整理感情之类的说法。
我又没说过我喜欢他。
林寻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才不要听他说什么。
林寻站在原地，看着郑秀妍头也不回的背影，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抓住她手腕，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左手上，指节微微动了动，目光微垂。
过了一会儿。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寻目光才从一直有些空荡的左手心移开，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的同时朝外走去：“偶妈，怎么了？”
当林寻走过展厅，朝通道外走去时。
郑秀妍从另一头的休息区隔断墙边露出半个身子。
看着林寻接通电话，消失在通道的背影。
郑秀妍不自觉长长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不争气，右手捶了下腿侧。
她现在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在林寻面前受委屈。
她喜欢林寻，林寻不喜欢她，明明是他吃亏才对，她凭什么要怕他说划清界限的话？
“Jessica？”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试探的询问声。
郑秀妍吓了一跳，整个人贴着墙壁，看见面前歪着脑袋，满脸求知欲的陈舒雨，她才放松下来。
“你吓到我了，Sherry。”
“嘿嘿，对不起对不起。”
陈舒雨简单道歉两句，好奇道：“林寻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郑秀妍眼神飘忽了下，没跟军师坦白，敷衍道：“就看见我流眼泪，给我递了张纸巾。”
“……哦，这样。”
陈舒雨看得出郑秀妍有点心口不一，跟她接触这么久，也知道郑秀妍表情藏不住心思。
但没开口问，转头跟郑秀妍分享起自己先前来时打探到的情报。
“林寻说他最近跟金泰妍感情升温很快。”
郑秀妍眼睛盯着面前语气轻快的陈舒雨，没说话，但眼神含义明显——你这语气是不是不太对？
陈舒雨读懂了郑秀妍的怀疑眼神，但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道：“别担心嘛~”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情绪暴露越多，动作越多，反而是在以卵击石。”
“男女朋友刚交往的时候，当属热恋期最难攻破，最难插……呃，最难介入。”
陈舒雨本来想说插足，但这么一听，好像显得她怂恿郑秀妍当小三似的，连忙改口换了个说词：“你得耐住心思，用时间去换感情。”
“你想想啊……现在他们两个在交往，你跟林寻表达对他的感情。”
“林寻肯定会不假思索的拒绝你，而且拒绝的特别果断。”
陈舒雨信誓旦旦道：“但如果不说呢？我们适当潜伏，循循善诱，潜移默化，等到他跟金泰妍过了热恋期，迎来一些没那么合拍的时候。”
“万一他们谈三个月就分手……”
“啪！”
陈舒雨打了个没那么响的响指，认真道：“我们……不对，你的机会就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喜欢上自己姐妹的男朋友，听起来有失道德水准，但喜欢的男人成了自己姐妹的男朋友就不一样了。
再次听到陈舒雨的“耐心论”，郑秀妍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万一林寻不会跟泰妍分手呢？”
她等不了，也不想等。
现在没开口跟林寻摊牌，只是因为怕。
但她知道自己快忍不了多久了。
陈舒雨挠了挠头：“那样的话，你很被动诶。”
郑秀妍目光微闪，重新看了眼林寻离开的通道方向，眼眸低垂，看着自己刚刚被林寻抓住的右手腕，轻声喃喃道：“那我也认。”
输了也比没去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