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寻走到书桌前停住，倚着书桌边缘看向自己，偏头示意的动作。
郑秀妍看向那把跟林寻隔了一张书桌宽度的椅子位置，轻轻摇头拒绝。
“今天是我主动提要跟你聊一聊……我大概知道你上次跟我提这个，是想说什么，所以我今天跟你聊的，应该是同一个问题。”
郑秀妍走到林寻身旁，没有选择接受他的好意，坐在书房里唯一的那把椅子。
两人并排在书桌前。
林寻侧目看向郑秀妍低垂眉眼，目视前方时有些平静的表情，眼里闪过思索，明白过来她这是要拿今晚对话主动权的意思，微微点头：“那你先说吧。”
闻言。
郑秀妍看向眼前正对的书房大门，目光微微闪烁，没有急着开口。
林寻在等她说。
时间过了一分钟。
“这段时间我和Sherry在工作中相处得不错，对你们的工作也有一些更具体的了解。”
郑秀妍开口不急不缓地先说了一句与两人对话主题似乎并不相关的内容。
“B&E对我而言有很重要的意义，能够拥有实现它的机会，也很珍贵。”
“而对于你来讲，它可能只是你随手播种的一粒种子，甚至不需要它开花证明你的选择对错。”
林寻没有打断郑秀妍说的这番话，也没纠正她的想法，一笔五百万美金的投资，相当于他此前入职淡马锡控股一年左右的项目水准。
说不上一粒种子那么轻微，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确实算不上需要关注的资金。
不过……
他也不是随随便便投的。
“你可以自信一点。”林寻开口插了一句。
听到林寻这句有点像是鼓励的话，郑秀妍不禁转头看向他，目光瞥过一眼他有些薄的嘴唇，挪开视线。
“我对B&E很有信心。”
郑秀妍抿了抿红唇，语气笃定，但视线低垂时的眼睫毛却不由轻轻颤动了下。
只是对他没信心。
林寻不说话了，只是看了眼时间。
离他上楼已经过了五分钟。
刚才金泰妍单独找他的时候，问了他和郑秀妍要说的事情大概要多久结束，他保守给了个十分钟的回答。
郑秀妍注意到林寻轻微抬手看手表的动作，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保持语气平稳：“你之前说过，对我有好感……”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郑秀妍抬头看向林寻，目光冷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对吗？林寻。”
带着晚夏凉意的晚风透过窗隙，迎面吹拂过郑秀妍额前的发丝，她没有眨眼。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间。
林寻微微低头看着面前似乎想要个答案的郑秀妍，目光在她一侧小巧耳垂隐隐闪光的浅粉色耳钻停留两秒，坦然点头：“对。”
林寻的肯定回答如预期中没有逃避的出现。
郑秀妍不自觉屏住呼吸，咬了咬牙，缓缓开口道：“那我和泰妍，哪一个更早？”
听到郑秀妍问出口的问题，林寻突然沉默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郑秀妍本以为会理所当然地从林寻口中听到金泰妍的名字，但随着他此刻沉默没有回答的时间蔓延，脑海中闪过某种可能，瞳孔骤然一缩。
“会……”
是我吗？
郑秀妍缓缓抬头看向林寻，难以置信的眼神里，那一抹想要隐藏的期待显而易见，但更多的是混杂迷茫的不解。
见林寻依旧没有开口，郑秀妍有了更明确的答案，但却逐渐冷静下来，没有去追问林寻为什么。
他和金泰妍交往的关系确认后，她此刻追问他先对谁有好感没有意义。
只是没想过本想求个释怀的安慰，却让自己更难受了些。
郑秀妍轻咬唇瓣，原以为自己做好预期，可以忍住接受的心理，比起今天之前，相反变得更加不甘。
“那现在呢？”
“现在你对我……还有男人对女人的好感吗？”郑秀妍不自觉握紧右手，低声问了一句，抬眼看向林寻。
“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认真的，毫无隐瞒地告诉我，你的感觉。”
“我知道泰妍现在跟你是交往的关系，也不会主动破坏你和她的感情，所以……”
郑秀妍握紧的右拳缓缓松开，轻声说道：“请你认真想过以后，再回答我，林寻。”
“这是我们今晚对话的最后一个问题。”
郑秀妍的话音才刚落下。
但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林寻却没让她等得太久。
“在慢慢地减少。”林寻看着郑秀妍，认真说道。
他回答的很快，但并不敷衍。
郑秀妍没想到林寻这次的回答这么快，表情错愕一秒，想明白原因，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因为泰妍？”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郑秀妍话音收住，目光灼灼地凝视林寻，一字一顿道：“还是因为你自己？”
第212章 林寻被她打了一耳光
“两者都有。”
林寻的回答响起后。
郑秀妍沉默着垂下眼帘。
林寻看着她无言的反应，不着痕迹呼了口气，右手抬了下，示意时间差不多可以下去，先一步转身朝外走去。
按照郑秀妍最后一问的规则。
他其实已经多回答了一个问题，今晚的谈话也已经有了结论。
听到林寻离开的脚步，没有更多解释。
郑秀妍嘴唇微动，才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一个没必要问的问题。
金泰妍是影响的必然原因，林寻自身……
也是。
“如果……”
“如果你没有投资B&E，我和你不是合作者的关系……”
郑秀妍抬起头，看向离书房门口还有两步停下的那道背影，开口时的语气不由匆促起来。
“那会是我，还是泰妍？”
听到郑秀妍给出的二选一问题。
林寻皱了下眉，转过身，看着距离自己几步外，此刻握紧双手，浑身上下似乎都在用力的身影。
她今天一天的模样其实都很从容、克制，还有冷静，没有丝毫以往容易情绪化的影子。
但现在好像却到了两者之间的某种临界点。
“和这个没有关系。”
林寻说道：“只是因为刚好的时间，泰妍让我的对她的好感覆盖了我对你的好感。”
“我想试着跟她交往，所以提出跟她交往。”
说着，林寻走到郑秀妍面前，低头看着她今天小巧脸蛋上稍显成熟韵味的妆容。
眼前闪过她曾经在这套公寓里，对他的琴叶榕道歉的画面。
还有她那次在办公点三楼说想对琴叶榕道歉，后来戛然而止的举动。
今晚她一次也没提过。
只是一直徘徊在她和泰妍之间，做先来后到的判断，做假设如果的选择……
郑秀妍提出的聊一聊，和他想聊一聊的目的不一样。
她好像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证明她比泰妍更好。
林寻垂着眸，缓缓开口道：“第一次，你亲我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也可能是喜欢，但我没有直接拒绝你。”
“你可以当做是我故意留给你念想……”
“但前提是，你真的喜欢我。”
那时候他跟金泰妍刚提出交往。
郑秀妍愣了下，没想过林寻会主动提他们之间有过的亲吻行为，她以为林寻应该更想回避……
不，不是以为。
林寻那时候已经跟泰妍交往了，他应该想回避这个“背叛”过泰妍的事情才对。
“你现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郑秀妍不知道林寻最后说的假设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前提是，她真的喜欢他？
她当然喜欢他了，不然为什么亲他？
林寻半阖眼帘，没有理会郑秀妍的追问，低着声音继续说道：“第二次，你想亲我的时候，泰妍打了电话给我，你主动退后了。”
郑秀妍下意识抬头看向林寻：“我难道不应该退后吗？”
“当然应该。”
林寻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轻嘲的笑，接着说道：“第二次不仅你在退后，我也在退后不是吗？”
郑秀妍脑海中浮现当时自己因为金泰妍打来电话，主动后退没有亲林寻的画面，抿紧嘴唇。
她确实后退了。
林寻当时拒绝了她说的打电话联系，她其实也听出了他的态度，只是不讲道理地当做不知道。
但后来没见面的日子里。
她也照做了。
见郑秀妍沉默，林寻目光直视着她：“这说明我们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郑秀妍瞳孔微颤，咬紧了嘴唇，右手无意识攥紧了身侧大腿边质地细腻的西裤面料。
她知道，但她也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