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吃了一口香煎三文鱼，看了眼语气似乎并不乐观的郑秀妍。
“你觉得太快了？”
郑秀妍没有意外林寻能猜到她的心思，但还是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才点头。
B&E明洞店开业这三周以来的销售额趋势很好，但并不能掩盖入不敷出的账面情况。
“我在担……想会不会太急了点。”
她其实更想先做好一家总店，看见这家店的收益能够平衡支出，再慢慢开始考虑第二家店的事情。
看着崔淑娜每隔几天总结后同步过来的财务流水。
她总觉得自己每天在被钱追着跑。
万一走错一步，好不容易实现的B&E很可能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淑娜是做时尚品牌行业出身的专业经理人，她的判断和规划想法必然要比自己这个“新手”出色……
但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离真正执行的时间还早。
郑秀妍没跟崔淑娜坦白说出自己的顾虑，之前想过问林寻的意见，但没联系他，今天正好。
林寻不用问郑秀妍这么想的原因是什么，也很容易猜到她的心态——钱到账之前什么都敢做，钱到账之后反而变得畏手畏脚。
这笔钱是她的，但又不完全是她的。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设定这个目标吗？你不清楚。”
林寻放下餐具，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自问自答一句，没等郑秀妍回答，又接着说道：“崔经理是职业经理人，她的KPI是增长。”
“而你是创始人，你的KPI是活着。”
林寻拿起手机，指尖点着屏幕，继续说道：“有犹豫的想法很正常。”
“因为这是你的第一次，不知道结果，所以心里没底。”
郑秀妍看着林寻看手机时，漫不经心回答自己的样子，抿抿嘴，没说话。
他怎么能这样？
嘴上说着安慰开解人的话，心思又不在这里。
林寻停下手里的动作，左手伸在半空招了招，看向郑秀妍：“手机给我。”
郑秀妍愣了下。
“你……要我手机干嘛？”
她嘴上这么问着，右手还是拿起手机放到了林寻手里。
松开手的时候，想起什么。
郑秀妍看着林寻接过手机的左手手指，顺带说道：“生日加年份。”
心态上来讲，她是相信林寻的。
但林寻要是连她生日都不知道，那她当然要把手机抢回来。
看着林寻头也没抬，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后，对着他的手机，在自己手机上做什么。
郑秀妍有些好奇，但没直接问。
不过还没等她的好奇心升到高点，林寻就把手机还给她了。
看着屏幕上新建还没保存的联系人界面，郑秀妍下意识看了眼新联系人的名字——Emily.Zhou，疑惑看向林寻。
林寻适时开口：“如果崔经理提出品牌发展提案时，你的想法和她不一样……”
“可以问周允。”
林寻眼神示意了下郑秀妍的手机，说道：“她是专门负责时尚品牌投资的，你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郑秀妍哦了一声，点击保存，没问原因，重新拿起刀叉吃牛排。
林寻看着她小口进食的优雅动作，冷不丁开口：“你不问问？”
郑秀妍叉起一小块牛排肉咬进嘴里，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语气不在意道：“问什么？”
林寻看着郑秀妍一脸淡定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下：“当然是为什么，凭什么，做什么。”
郑秀妍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双眼看着林寻，说道：“我不用问。”
她知道林寻说的是什么。
他介绍的这个人，照他刚才的说法，应该算是给她找了个“老师”。
但B&E和这个叫周允的一点关系没有，甚至还应该算是间接竞争者。
她把B&E遇到的问题说出去，无疑等同于把内部信息泄漏。
郑秀妍知道自己确实应该问林寻一句原因，但她不问。
闻言，林寻随意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晚点我会跟她打招呼。”
郑秀妍听出林寻这个想法也只是临时起意，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介绍这个人给我？”
林寻没回答郑秀妍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为什么没拒绝我？”
郑秀妍愣了下。
一句“当然是因为信你”就要脱口而出时。
她突然反应过来林寻刚才突然叫自己拿手机给他的用意，抿了下嘴，眼神复杂：“如果你要的时候，我不给呢？”
林寻看着郑秀妍，神色自然道：“那当然就没有这回事了。”
郑秀妍直直盯着林寻。
林寻对上她的视线，目光坦然。
“我想重新……不，不是重新。”
郑秀妍移开了看着林寻的视线，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寻点点头，也没看她，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你想象中……B&E的创始人，会是什么样子？”
郑秀妍有些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寻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晕，视线逐渐长远，模糊，又变得清晰。
“长久的，独立的……”
林寻收回视线，缓缓转头看向此刻在看自己的郑秀妍，认真说道：“冷静的。”
冷静的我？
郑秀妍心脏忽然漏了一拍，看着林寻平常的目光，眼前画面却瞬间拉回了自己试探他的那一晚。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心动的感觉？】
【你冷静的时候】
她现在的问题依旧在试探，也相信林寻听得懂。
但此时此刻，不似彼时彼刻。
他们之间隔着金泰妍。
郑秀妍不知道他这句回答里，有没有自己想的那个含义，但却忍不住照着自己心里的预期，脱口而出道：“凭什么？”
她喜欢林寻没错。
可在林寻喜欢金泰妍的情况下，她凭什么接受？
餐桌上的菜慢慢变冷，点的酒也没开。
林寻垂下眼眸，瞥过用餐时随手放在一旁的外套，抬头说道：“酒还没喝，你应该可以自己回家，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餐厅，没带走外套。
郑秀妍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的彩色帘幕后，嘴唇微动，没能开口说出话来。
她一直期待林寻回应自己对她的好感，希望林寻保留对她的好感，但不意味着她愿意只要一个隐形的身份。
郑秀妍双手握紧了拳头，眼帘低垂望着面前桌面，拿起红酒倒了一些，仰头喝完，抿了下嘴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在偏心。
郑秀妍目光紧紧盯着酒杯，看着灯光下在透明玻璃波光摇曳的红酒液，心头克制不住地涌起一股酸涩。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
断绝她的念想吗？
世界上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和另一个女人拥有同一个男人？
几杯红酒入喉，身体微微热了起来，两侧太阳穴传来微微鼓胀的沉重感。
郑秀妍思维逐渐变得迟钝了些，心情好像轻松了点，又好像没有。
她忍不住“呵”的自嘲一笑，低着头，喃喃自语道：“还不如直接说不喜欢我……”
郑秀妍闭了闭眼，拿起酒杯往唇边送去。
然而还没等她将酒喝进嘴里。
拿着酒杯的右手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郑秀妍蓦然抬头，看向面前桌边拦住自己的人，表情瞬间呆楞了下，语气错愕：“你怎么来了？”
“来接林寻。”
金泰妍穿着黑色帽衫卫衣，皱眉看着独自喝酒，脸颊已经泛起酡红的郑秀妍，扫了眼四周，注意到她对面座位的米色外套，问道：“他人呢？”
第239章 狗@#￥林寻……
“你传的项目资料我已经收到了……”
周允看着面前电脑上林寻几分钟前发来的项目资料，右手拿着鼠标滚动了下文件界面。
一个叫作“Blanc & Eclare”的新创时尚品牌。
女明星自主设计的卖点，自具带货属性的名人效应，外加自带粉丝群体的天然潜在买家……
周允目光快速浏览过文件摘要里的投资逻辑和协同效应内容，没再继续看下去，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林寻确认道：“你确定要把这个项目转到我手上？”
说完，没等林寻回答。
她不禁笑着说道：“可别说什么这个项目你不想做，或者做不了之类……用来糊弄人的鬼话。”
转项目可不是一句话就转了，转项报告里既要林寻写明一个立得住脚的原因，又要他那边配合重新做验证……
尽管项目正常的情况下，出不了什么问题，但流程上的麻烦事情一堆。
“这可亏不了什么钱。”
“反正我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周允自顾自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