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中途问过她们还要不要吃什么。
陈舒雨刚想开口。
郑秀妍就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说她们自己有嘴有手还有钱，想吃什么自己会点，用不着林寻问，没管他什么反应，继续跟陈舒雨和王晓两人说话。
是他说B&E接下来的日常工作事务会由陈舒雨专门跟进的。
她当然要跟未来“战友”多多交流，加深一些了解。
聊完了陈舒雨工作方面能够支持的主要内容，顺便得知王晓从事法务方面的工作。
郑秀妍还从她们两人嘴里了解到加上另一侧的张程远和陈严旭两人，他们四个以前和林寻共事做过项目的经历。
听着身后林寻跟其他两人正常说话的声音，还有张程远嬉皮笑脸的动静
郑秀妍眼睛微眯，闪过一抹狡黠神色，往边上喝水的陈舒雨又靠近了一点，为了避免被某人听见，声音轻悄悄的：“你知不知道林寻以前交往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郑秀妍目的明确的问题出口后。
陈舒雨和王晓两个人第一反应是先看林寻有没有听见。
见林寻没留意这边。
陈舒雨眼神变换了下，决定先揣着明白当糊涂，有些不解的看着郑秀妍：“你怎么会想到问我们这个问题呀？”
王晓听到陈舒雨这试探，右手在身旁暗暗戳了戳她，提醒她注意林寻隐私问题。
陈舒雨不着痕迹按了下王晓的手，示意自己知道尺度，不会乱说话，目光有些直接的看着郑秀妍，打算等她说出原因，再根据这个原因有选择地回答她的问题。
见陈舒雨没有直接拒绝说不知道。
侧面验证她们对林寻的私生活也有一点了解。
郑秀妍也没绕圈子，声音依旧很小，但表达很清晰：“我想知道林寻在生活里是什么样的，喜欢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听到郑秀妍几近明牌的问话意图。
陈舒雨和王晓同一时间不由自主抿紧了嘴巴，但嘴角两侧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好直接呀~
面对郑秀妍的坦率。
陈舒雨为了快速搭建起和郑秀妍在未来工作中的信任关系，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王晓没凑过去，但是眼睛一直在注意林寻的方向。
……
晚上九点钟左右。
聚餐结束。
一行人来到一楼。
张程远四个人自觉走到门口。
郑秀妍双手身前提着挎包，站在林寻身旁，等他结账。
柜台的收银员接过林寻递出的信用卡时，目光本能地在林寻和郑秀妍两人相距一拳左右的亲密间隙徘徊。
“这位好像是你粉丝。”
林寻注意到对方的关注，侧头跟郑秀妍说了句，有意无意提议道：“要不你跟她合照留念一下，我先到外面和大家一起等你？”
“啊？不用不用……顾客nim。”
收银员听到林寻对郑秀妍说的话，下意识看眼门口的几道身影，意识到林寻和郑秀妍并不是自己所想的约会，连忙摆手拒绝，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解释道：“我们店里有规定的。”
说完，她收回目光，双手递出信用卡交还给他。
收银员才小声对郑秀妍说道：“西卡欧尼，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啊，谢谢你。”
见林寻接过卡，原本准备跟他朝外走的郑秀妍听到收银员这句支持，对她温柔笑了下，说道：“我以后也会经常来这里光顾的。”
见郑秀妍在和粉丝说话。
林寻走到门口和四人简单说了几句散场的话。
张程远看见走出门的郑秀妍，声音高了一点，跟林寻说了句他们接下来要一起去买些日用品，表明不和林寻一起行动的情况，就招呼着其他三人和林寻、郑秀妍两人道别。
晚风轻拂。
看着四个人并肩走远的身影。
郑秀妍指尖轻挽了下侧脸的发丝，跟林寻说道：“我今天没开车来，照我们现在的关系……”
“你应该可以开车送我回家一趟吧？”
林寻没说行还是不行，也没问郑秀妍嘴里说的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只是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扬了下，示意郑秀妍跟上，便朝着车子走去。
郑秀妍看着林寻干脆利落的背影，拿出手机，看眼今晚新增备忘录上写的几点内容，勾了第一项，随后跟上林寻。
陈舒雨刚才跟她说了几点对林寻了解的印象和习惯。
第一点就是——
但凡林寻没有明确否认，就代表默认和接受。
就像今晚她自我介绍说是林寻的好朋友，他们两个其实一直没有对此有过定义，但既然林寻没明确否认，那他们现在就是好朋友。
第二点——
林寻的生气和不满从来不会当场表现，而是等到触及他心中设定好的某个阈值点，直接宣告结果。
郑秀妍回想了自己跟林寻相处过的情况。
确实发现林寻好像都没生气过。
不知道是林寻本来的耐性就好，还是对她有特别的“关照”？
郑秀妍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探身在车载导航输入自己在盆塘的住宅地址。
林寻看了眼郑秀妍的动作，启动车子。
郑秀妍放松地靠在副驾驶靠背上，侧头看着林寻，在想陈舒雨说的第三点——
林寻习惯简洁高效的沟通方式，从来不会回避问题。
对于陈舒雨有关这一点的描述方式。
她不太确定陈舒雨说的是林寻在工作时的状态，还是私下生活相处的状态……
郑秀妍微微蹙起眉头，在想有没有什么正好可以用来试试的问题。
脑海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郑秀妍稍微坐正了些，收回自己落在林寻身上的目光，不经意道：“有点无聊，我能不能问你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郑秀妍突然提出的请求很直接。
林寻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听到她明说想问私人问题，心理上自然有个预期的准备，也就没反对：“嗯，你说。”
“你中午为什么去看泰妍？”
郑秀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会很奇怪。
这个问题其实不太好问。
林寻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郑秀妍，这算什么私人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她生病了。”
听到林寻理所当然的回答。
郑秀妍表情暗恼了下，觉得自己问的还是太委婉了，说的不够明白，抬眼看向林寻：“我重新问。”
林寻看眼郑秀妍，没说话。
“你去看望泰妍的时候，是出于什么身份？公司顾问？还是……”
“朋友？”
郑秀妍轻轻屏住呼吸，在最后那句“朋友”说出口时，原本看着林寻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不停变换的路灯。
她打算重新问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被林寻发现一些苗头的准备。
没想好解释的借口，但不问出来自己憋的难受。
被他知道我今晚吃醋就知道吧！
从林寻嘴里听到他去看泰妍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在意。
再到后来他提起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郑秀妍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原来对林寻会好好说话，没有冲他生气发火过，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的那一丝在意就像春雨后的杂草，发疯似的生长。
她想知道林寻对别的女人是什么看法，她想让林寻多少知道一点，她对他的看法。
听到郑秀妍整理过后明确问出的问题。
林寻这次没有立即回答，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指尖下意识动了动，有些沉默。
但沉默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而是意识到郑秀妍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他可能不懂女生有时候弯弯绕绕说出口的一些话，但也没迟钝到像块木头。
郑秀妍不知道林寻这会儿的沉默代表哪个意思。
是因为泰妍的问题不好回答？还是因为知道她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
“朋友。”
林寻短暂沉默过后，开口回答了郑秀妍的问题。
回答出口的同时。
黑色奔驰AMG亮起双闪，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得到林寻没有回避的回答，郑秀妍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车子停了下来，不明白林寻此刻突然停车的原因。
但心却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攥紧身前的安全带，她发现自己此刻的注意力一点也没办法集中。
如果林寻问我为什么问这个……
我要怎么回答？
如果林寻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我要直接承认吗？
如果……
林寻右手离开方向盘，微微侧身看着郑秀妍，目光正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问道：“你还想问我什么？”
与设想中截然不同的话音落下。
郑秀妍下意识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寻，对上那双目光澄澈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以往她总能发现的漫不经心。
自认识林寻以来，她好像还没见过他这样认真的模样。
郑秀妍脑海中千丝万缕的思绪杂音瞬间清空，攥着安全带的双手无意识松开了些，她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对林寻给出的回答，应该很认真地想，问过自己的心，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