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粥，又抬眼看他，像在认真思考要怎么谈判。
过了两秒，她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却明显带着“我有条件”的意思：
“那.....明天我想吃汉堡和薯条.....”
顾承玹听到“明天”两个字，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看着名井南那双亮亮的清冷眸子，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涌上来一点。
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头，给了她一个极其明确的答案：“好，你把粥喝了，明天就给你吃汉堡薯条。”
名井南的眸子立刻就又亮起来。
亮得像有人往里面点了一盏灯。
她轻轻点头，然后立刻拿起勺子开始吃。
一口一口，很认真。
像是在用行动守住她换来的“明天”。
顾承玹在一旁看了片刻，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他也拿起勺子，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餐桌上重新只剩下勺子碰碗的轻响，和粥的热气。
只是吃着吃着——
名井南忽然停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承玹。
顾承玹感觉到她的目光，也跟着停下，抬眼问：
“怎么了？”
名井南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很小声，像嘟囔似的：“我.....想加番茄酱。”
顾承玹：“……”
虽然无语，但他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拒绝：“彳亍。”
显然，这已经不是名井南第一次这么干了。
他也已经习惯了——名井南这种“清冷外壳下藏着奇怪小癖好”的反差。
而且她也不是要往他碗里加，顶多是把自己的午餐做成一场小型灾难。
于是他起身。
在名井南那种明显带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那一大瓶番茄酱就立在门侧，存在感夸张得像个纪念碑。
顾承玹把它拿出来，关上冰箱门，拎着那瓶番茄酱走回餐桌。
名井南的眼神几乎是“兴奋”起来了。
很难想象，一个平时安静优雅得不像话的人，此刻会因为番茄酱而露出这种小孩子般的期待。
顾承玹把瓶口对准她的碗，挤了一点。
不多。
就一点点。
可名井南却像得到了琼浆玉露一样，立刻开心了。
她拿起汤勺，十分认真地把番茄酱搅拌均匀。
那动作认真得像在调制什么重要的饮品。
于是——
一碗原本雪白、热气腾腾、看起来还算有食欲的粥，眨眼间就变成了红色。
红得相当彻底。
看起来......非常“黑暗”。
顾承玹：“……”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名井南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她直接开动。
吃得很自然，甚至还露出一副“这就好吃多了”的表情。
顾承玹看着她吃得如此享受，只是抽了抽嘴角，把番茄酱拿起，重新放回冰箱里。
然后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
一顿很“奇怪”的午餐，就这么在一种诡异又温馨的氛围里结束了。
饭后，顾承玹又轻轻将名井南抱起，对于现在的名井南来说，移动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虽然没说，可那种走一步就酸软、坐下就不想再起来的疲惫感，几乎写在每一个小动作里。
被抱起的名井南下意识抬手要环住他，可手一动就牵扯到纱布，她皱了皱眉，又立刻收回去，只能很克制地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落在他颈侧。
顾承玹把她抱到沙发上，替她调整好坐姿，又给她盖了条薄毯。
接着，他拿起一旁储物架上的switch，以及茶几上今天刚买的软糖全拿过来，放到她手边。
“玩的时候，小心碰到伤口。”
叮嘱得很自然，像说过无数次：“软糖少吃点。”
这一套操作做完，名井南看着他，眼神一下子就更软了。
她似乎又想像刚才在卧室那样，勾住他的脖子亲他一下——哪怕只是很轻的一下。
可顾承玹却抬手挡了挡，拒绝得很干脆。
“不要。”
名井南眨了眨眼，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不服气：“为什么？”
顾承玹面不改色，语气还挺认真：
“你现在是番茄酱味的。”
“我不喜欢。”
名井南：“…….”
她僵了半秒。
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种非常明显的“被伤到自尊”的表情。
然后，她慢慢眯起眼，幽幽地看着顾承玹。
那眼神，干净、冷、又很委屈——像一只被拒绝亲亲的咪咪，明明不想闹，可怨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顾承玹见状没忍住笑了一下。
但他一点也不心软。
他转身就跑进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只留下名井南一个人裹着薄毯，抱着软糖，用那双清冷又幽怨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
收拾完厨房，顾承玹洗了手，把台面擦干净。
一切都回到了很“正常”的秩序里——碗筷归位，灶台干净，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汤香和洗洁精的清爽味。
可他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操作台上，那个要给金智秀送过去的保温饭盒，它就被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存在感却很强。
他盯了两秒，然后又忍不住用余光，瞟向客厅沙发——
名井南裹着薄毯，抱着软糖，正低头很小心意义地用被纱布裹着的“臃肿”小手玩着 Switch。
可能是因为这双“小肉手”影响了她的操作，屏幕里林克被人马逼得节节后退，快要被一脚踹飞，她却仍旧一脸认真，清冷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显得很安静。
顾承玹想了想。
没什么可瞒着的。
更没必要瞒。
于是，他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朝她走了过去。
名井南像是有某种敏锐的直觉。
他还没走到近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掌机，抬起头看他——哪怕游戏里的林克下一秒就要被人马来尼尔当场打死，她也不在意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柔柔地望着他。
顾承玹看着她，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那种犹豫很细，很轻，却真实存在——像他不想在她刚刚好一点点的时候，再把她的情绪推回不安。
可下一秒，金智秀那张带着淤青的脸又浮现在脑子里。
他终究还是压下了犹豫。
顾承玹在沙发边停下，俯身，抬手轻轻抚住名井南的侧脸。
指腹贴着她脸颊的温度，动作很轻，像安抚，也像告知。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名井南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你要去见她......对吗？”
顾承玹整个人顿了一下。
像是被她的直接击中。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名井南没有意外。
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继续问：“她......还好吗？”
顾承玹又怔了一下。
这两个人不会真打出感情了吧？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荒唐的念头，随即还是如实回答：“不太好，脸上有些淤青。”
名井南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