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窗外的天色，也随着他一点一点沉入状态，悄无声息地变了。
从午后的阳光明亮，到黄昏时分的余晖倾斜，再到夜色一点点吞没整片天空。
工作室里始终安静，只有电脑运行风扇的微弱声响，和偶尔被按下的键盘与鼠标声。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走了过去。
顾承玹和往常一样，沉进工作里之后，几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戴着耳机，视线落在屏幕与谱面之间，指尖偶尔敲击几下键盘，整个人安静得像是已经和眼前那一整套设备融成了一体。
所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子瑜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又是什么时候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了他那么久。
直到——
周子瑜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开灯的工作室里，手机闪光灯骤然亮起，白光一下子划破昏暗，也终于把顾承玹从那种很是封闭的专注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动作微微一顿，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侧过头看去。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脸“完了我好像做错事了”的周子瑜。
顾承玹乐了，他抬手摘下耳机，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从工作状态中退出来的混沌。
“什么时候连偷拍都会了？”
“真是不好的技能，越来越多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像是在逗她。
不过在他心里，这种“偷拍”行为原本一直都是某个PABO的专属技能。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回想起，上次金雅琳说的话....
然后，他直接伸出手，将周子瑜直接揽进了怀里，强行压制脑海中那不该出现的念头。
周子瑜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很自然地跌坐进了他腿上。
她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可也没挣扎，只是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像是有点心虚，又像是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声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还没。”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间的小肉肉上，反问道：“你呢？”
“我也还没有。”
“想吃什么？”
周子瑜安静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
然后，她抬起眼，很诚实地说：
“我想吃你中午拍给我看的那个。”
顾承玹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笑出了声。
“诶——周子瑜。”
“你现在小心思，真有点多诶。”
周子瑜的小心思顾承玹清清楚楚，她的潜台词就是想去高丽，陪他上学。
周子瑜被他说得耳朵更红了一点，却也不解释。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只是那样望着人，就已经足够让人心软。
顾承玹果然只撑了两秒，就彻底败下阵来。
“行吧。”
他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等你从欧洲回来，我带你去吃。”
“好～”
周子瑜一下子就开心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满足，傻乎乎的，可爱得不行。
顾承玹看着她，眼底也不自觉柔了几分，随后他问：“那现在呢？”
“现在想吃什么？”
周子瑜眨了眨眼，反而先问他：
“你不工作了吗？”
顾承玹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工作哪有你重要？”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
可也正因为太自然了，反而显得格外动人。
他对渣男语录的运用愈发熟练了。
这可能就是天赋。
而周子瑜听完，眼睛果然更亮了。
整个人被这句话一下子哄得连心都软了。
她抿了抿唇，才小声说道：
“那……我还想吃麻辣烫。”
“那去上次那家？”
“叫外送吧。”
周子瑜很快摇了摇头，“这样就不影响你工作了。”
这句话一出来，顾承玹反而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低低笑了。
“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哟。”
周子瑜抬头看他：“干嘛愧疚？”
顾承玹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笑，“因为我以前天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你别工作。”
周子瑜听完，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忽然弯起眼睛，笑得很软。
“那说明你爱我呀～”
闻言，顾承玹整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周子瑜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
但又像是，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会在真正听见这种话的时候，心口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震。
他看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忽然笑了。
笑意很真很真。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还真被你猜对了。”
然而，周子瑜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望着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轻声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
闻言，顾承玹低头看着周子瑜的眸光一凝。
明明窗外夜色已经很深，工作室里也没开灯，只有设备上的指示灯和窗外城市的夜色，安静地映进来一点朦胧的光。
可他却还是能很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光。
亮亮的，软软的。
这让顾承玹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可他却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在她额角很轻地亲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拿手机，转移话题：“点吃的吧。”
“嗯～”
周子瑜窝在他怀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和他一起看手机屏幕。
顾承玹在外卖软件上找了个评分最高的店家，手指划了两下菜单，直接先把辣度确定了，他可不想再承受一次上次的辣度了。
这让周子瑜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下。
这时，顾承玹低头问她：
“金针菇要吗？”
“要。”
“牛五花？”
“要。”
“宽粉？”
“要。”
“午餐肉？”
“……要。”
“香菜？”
“要！”
顾承玹听着她这一声比之前几声加起来都要兴奋的回答，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爱吃香菜？”
闻言，周子瑜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小声说：
“香菜……”
“超好吃。”
闻言，顾承玹轻轻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逗周子瑜，手指继续往下滑，替她把想吃的都点上。
最后下单的时候，他还顺手加了一瓶零糖小气水。
外卖下单成功之后，工作室里又短暂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