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包装后，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很快在舌尖散开。
很简单的甜。
却把心里那点一直往下沉的情绪，稍微托起来了一点。
名井南垂着眼，又慢慢吃了一颗。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很轻的一声提示音。
却让名井南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拿着软糖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一秒，她几乎是立刻放下软糖，拿起手机查看。
动作很快。
快到带着点急切。
像是心底某个地方，早就在等着那个名字亮起来。
可是，当她点开信息的瞬间，眼里的光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转瞬间被疑惑代替。
给她发消息的人，不是顾承玹。
而是——
金智秀。
金智秀？
名井南愣了一下。
她有金智秀的联系方式。
而且加得很早。
因为她们最开始认识的身份，是林娜琏的朋友。
那时候，她们之间还没有后来这么复杂的关系，也没有这么多无法说出口的暗流和较量。
只是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她们很少聊天，就是放在那里，当个认识的人。
一直到，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们的聊天框里的内容才逐渐多了起来。
只不过...
内容都不太友好。
准确来说，主要都是在对“骂”。
名井南看着屏幕上金智秀新发来的消息，眼底浮出的那丝疑惑更胜了。
因为那不是一句话。
而是一个链接。
她轻轻蹙了蹙眉。
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开了。
可飞机上的网络很差。
哪怕她已经花钱连上了机上的付费网络，页面依旧加载得很慢。
白色的缓冲图标在屏幕中央转了一圈又一圈。
名井南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等了很久。
终于，页面一点一点加载出来。
先是模糊的图片。
再是标题。
最后，是评论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名井南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然后，她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
正是刚刚金智秀看得那篇帖子....
两人并肩走在机场闪光灯里。
角度拍得太好了。
好到像是故意把他们之间那点隐秘的亲密感放大了无数倍。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热闹。
有人夸金智秀漂亮。
有人问那个神秘保镖是谁。
还有人说——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名井南清冷的小脸上，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眼睫轻轻垂着，唇角也没有动。
可下一秒，她握着手机的手，忽然一点一点收紧。
指节泛白。
连掌心里的手机边缘，都像是要被她捏碎了似的。
平井桃正低头吃着自己的软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变化。
“金智秀……”
直到名井南很轻地念了一声。
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唇齿间碾出来的。
平井桃听见了，立刻抬起头。
“Mintang，你在说什么？”
名井南眼睫轻轻一颤。
她很快把手机屏幕按灭。
再抬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没、没什么。”
她声音很轻，语气也很自然。
只是顿了一下后，又补了一句：
“刚刚好像有虫子在乱飞。”
平井桃眨了眨眼。
“虫子……？”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飞机上怎么会有虫子？
名井南却只是轻轻点头。
“嗯。”
她重新靠回座椅里，指尖慢慢摩挲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声音温柔得很有点平静。
“没事的。”
她微微垂下眼。
“我待会打死就好了.....”
……
黄鹤洞。
回到家后，顾承玹整个人都有些身心俱疲。
他没有开太多灯，也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只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一样，再次走到阳台，坐进了那张熟悉的椅子里。
窗外，清溪川静静流淌。
白日里的城市喧嚣已经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水面偶尔被风吹皱，泛起细碎的光。
顾承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放空着思绪。
可越是放空，那种名为孤独的情绪，便越是清晰地重新萦绕上来。
像雾。
很轻。
却无处不在。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空了一块。
空落落的。
明明前段时间，他还“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名井南、凑崎纱夏、周子瑜、金智秀……
她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把他的时间、情绪和注意力填得满满当当。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吵。
觉得闹。
觉得自己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可现在，她们忽然都离开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过分。
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种前后反差太大，像是上一秒还站在人群中央，下一秒就被丢回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顾承玹垂着眼，沉默地看着清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