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暖意，像是被人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生生抽走了一半。
柳智敏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酸涩。
难堪。
失落。
还有一种很轻、很轻，却无法忽视的刺痛。
她当然明白周子瑜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她是顾承玹的女朋友，她也不希望这件外套在另一个女生身上待过之后，再回到顾承玹身边。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让人难受。
因为她不是顾承玹的女朋友，她是那个“另一个女生”。
柳智敏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
她的手其实很小，指节也柔软，平时看起来像一颗白净的、被剥好的山竹，连用力时都不太有攻击性。
可此刻，那只手却捏得很紧。
紧到指尖都有些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
最后，也只能很轻地回答：
“内……前辈nim。”
电话那头的周子瑜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又或许察觉到了，却没有打算让步。
她只是轻声说：
“嗯，拜托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今晚帮我照顾了承玹。”
柳智敏垂着眼，没有说话。
下一秒，周子瑜的声音再次传来。
依旧软糯。
依旧轻缓。
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毫无预兆地刺进了柳智敏心里。
“我们结婚的时候，会给智敏xi发请帖的。”
结婚……
柳智敏脑海里嗡的一声。
那两个字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她有一瞬间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风声。
社区里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全都变得模糊。
只剩下“结婚”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回响。
她披着顾承玹的外套，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用最平静、最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她——
顾承玹是她的。
现在是。
以后也是。
柳智敏心里那点被她强行说成羡慕的嫉妒，在这一刻终于不受控制地有点藏不住了。
好酸。
好涩。
好疼。
可她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对方是前辈。
因为对方是他的女朋友。
因为今晚的一切，本来也只是一个偶然。
因为她只是个没任何“身份”的无名小卒。
她没有立场。
没有资格。
甚至连难过都显得不合适。
所以最后，柳智敏只是轻轻垂下眼，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
“内……前辈nim。”
“晚安，智敏xi。”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
一下。
又一下。
空荡荡的，像是这个夜晚最后一点温度也被切断了。
柳智敏仍旧站在原地。
冷风从社区门口吹过，掀起她肩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下摆。
她低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原本让她觉得无比温暖的外套。
良久之后，她才轻轻动了动唇。
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对已经挂断的电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晚安……”
她顿了顿。
“前辈nim。
……
顾承玹直到回到家，洗完澡，换上睡衣，整个人躺进床里之后，才终于想起要给周子瑜她们报个平安。
今晚的事情太乱了。
赵美延、汉江、柳智敏、脑海里突然炸开的旋律，还有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克，每一环都把他的神经被拉扯到了极限。
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床头柜。
可摸了两下，什么都没有。
顾承玹睁开眼，动作停住。
他又掀开被子，在床边、枕头旁、浴室门口都找了一圈，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手机不见了。
顾承玹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有够糟糕的。
今晚已经够乱了，偏偏连手机都能丢。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床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一部备用机。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光落在他刚洗过澡后略显疲惫的脸上，将他眼底那点倦意照得更加明显。
他凭着记忆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顾承玹几乎以为对面不会接。
终于，通话被接通了。
可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安静得只能听见一点很轻很轻的呼吸。
顾承玹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
“喂？”
他停顿了一下。
“小瑜。”
像是直到听见这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才终于确认了什么。
周子瑜原本压着的担心一下子冒了出来，声音软软的，却明显很担心。
“小玹，你没事吧？”
顾承玹听见她的声音，心里那点残留的烦躁和疲惫，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住了。
他靠回床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我没事。”
他说。
“我挺好的。”
顿了顿，他又有些无奈地补了一句：
“就是手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