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还有些哑，却倔得要命。
“我要去找承玹。”
说完，她就要绕开金知妍。
金知妍站在原地，没有拦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你去哪里找？”
赵美延脚步一停，又很快硬着声音回道：
“要你管！”
金知妍看着她那副明明急得快哭，却还非要嘴硬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很浅的情绪。
下一秒，她平静地说：
“我知道他住哪。”
赵美延的脚步彻底停住。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刚刚还一副“我不要你管”的赵美延，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泄了气。
她慢慢转过身。
又慢慢走了回来。
最后停在金知妍面前，眼眶还红着，脸上的表情又别扭又卑微。
“住哪……？”
声音小得可怜。
看着她这副样子，金知妍那张自从和顾承玹分手之后，就像再也不会笑了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轻的波动。
不是嘲笑。
也不是得意。
更像是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短暂地从她眼底浮了一下。
赵美延这副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狼狈到让人讨厌不起来。
也狼狈到让金知妍忽然想起了某些自己同样不愿意回忆的时刻。
只是那点情绪出现得太快，也被她压得太快。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跟我来。”
赵美延几乎立刻点头。
“内！”
她跟上金知妍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往路边走去。
赵美延看着金知妍的背影，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金知妍……xi。”
金知妍没有回头。
“干什么？”
赵美延咬了咬唇。
“你为什么帮我？”
金知妍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声音依旧冷淡得没有温度。
“因为，我对顾承玹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干脆。
像是说给赵美延听。
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赵美延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还想问什么，可金知妍已经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而金知妍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收紧了一瞬。
她在心里无声地补完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更因为……
你和我一样可怜。
……
找了一家路边汤饭店吃饭的顾承玹，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星船，赵美延后脚就找上了门。
更不知道，金知妍还和赵美延在星船门口“碰头”了。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这家牛肉汤饭，味道真的很不错。
热腾腾的汤端上来时，浓郁的牛骨香气混着葱花的清香一同冒出来，汤面泛着淡淡的油光，看起来朴素，却很扎实。
顾承玹原本只是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午饭，没抱太大期待。
可第一口汤喝下去之后，他动作就顿了一下。
味道意外地好。
牛肉炖得很软，汤底也足够厚，不会腻，反而有种很舒服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落进胃里。
尤其是配上煎得两面微焦的牛肉饼。
外层带着一点焦香，里面却还很嫩，咬下去时肉汁和汤饭的热气混在一起，竟然让他这个一向对食欲很克制的人，都忍不住多吃了不少。
到最后，顾承玹放下筷子时，甚至有点吃晕碳了。
他靠在椅背上，安静缓了几秒。
心情更好了。
果然，人还是要吃饭。
吃饱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显得没那么糟糕。
结账离开时，他看了一眼天色。
依旧很早。
距离晚上去 SM的时间还很充裕。
一时间，他竟又陷入了“没事可做”的状态。
顾承玹站在街边，迎着午后的阳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回清潭子希补个觉吧。
生活真是惬意啊。
这么想着，他便迈开步子，慢慢悠悠地朝清潭子希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清潭天气很好。
阳光落在街道两侧的玻璃橱窗上，折出干净明亮的光。
风也不冷，吹在身上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暖意。
顾承玹走得不快。
刚吃饱饭，又没什么急事，这样沿着街道散步回去，倒也难得有几分普通人的悠闲。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清潭子希。
和门口的安保简单打了个招呼后，顾承玹进了社区。
社区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绿化修剪得很整齐，午后的光落在树影之间，将地面切成一块一块晃动的明暗。
顾承玹沿着熟悉的道路往自己家走。
可刚走没几步，他忽然莫名打了个冷颤。
那一下来得毫无预兆。
明明阳光很暖，风也不冷。
可某种说不清的不详预感，却像是从后颈轻轻爬了上来。
顾承玹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回事？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站在原地，短暂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切正常。
树是树，路是路，安保也还在远处巡逻。
没有任何异常。
顾承玹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能把刚才那一下归结为——
肌肉痉挛。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朝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越往前走，那股不详的预感就越明显。
直到他即将抵达 101栋楼下。
顾承玹抬眼。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楼下。
一个眼眶还红着，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刚从医院跑出来。
另一个神色冷淡，站姿笔直，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股熟悉的低气压，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太好。
赵美延。
金知妍。
顾承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