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再这样，我真的——”
“哎一古。”
顾承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大妈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劝解：
“小夫妻吵架啦？”
顾承玹：“不是。”
赵美延：“内……”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顾承玹低头看向赵美延。
赵美延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
顾承玹的眼神很冷。
赵美延的眼神很乖。
大妈却像是完全没听见顾承玹那句“不是”，反而看着赵美延红红的眼睛，顿时心疼起来。
“哎一古，怎么哭成这样啊。”
她又看向顾承玹，语气稍微带了点责备。
“孩子，你老婆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知道让让你老婆呢？而且怎么还站在外面吵呢？”
顾承玹：“……”
大爷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很有经验地说道：
“年轻人嘛，有话回家好好说。”
“外面风大。”
“让人家姑娘哭成这样，是不行的。”
顾承玹深吸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想解释。
可是他看了看那对明显已经认定他们是小夫妻吵架的大爷大妈，又看了看怀里死死抱着他、随时能再哭一场的赵美延，忽然意识到——
解释没有意义。
甚至越解释越心虚，越渣男。
还是最初升的那种。
尤其赵美延现在还是医院里出来时那种明显没恢复好的虚弱模样，脸色苍白，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而他。
一米九几。
壮得离谱。
冷着脸。
低头让她松手。
这画面怎么看，都是他在欺负人。
顾承玹闭了闭眼。
很好。
他又输了。
输给了赵美延这个PABO。
也输给了路过大爷大妈的朴素正义感。
赵美延像是察觉到他情绪松动了一点，连忙趁热打铁，小声说：
“老公……”
“我头有点晕。”
顾承玹眼皮一跳。
“你别装。”
赵美延眨了眨眼，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装。”
“我昨晚才低血糖昏倒。”
顾承玹：“……”
这一句是真的。
这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顾承玹可以不理她的胡搅蛮缠，可以拆穿她的装可怜，也可以冷着脸说难听话。
可他没办法在知道她昨晚才昏倒的情况下，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大妈听见“低血糖昏倒”，更是立刻皱起眉头。
“哎一古，都低血糖了，那怎么还能在外面站着？”
她看向顾承玹，语气更急了。
“快带你老婆回去啊。”
大爷也跟着说道：
“对，别在楼下吹风了。”
“年轻人吵架归吵架，身体不能不管。”
顾承玹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美延都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他，像是怕他下一秒真的把她扔出去。
终于，顾承玹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赵美延，声音压得很低。
“你赢了。”
赵美延眼睛一亮。
顾承玹立刻补了一句：
“但我们绝不是和好。”
赵美延抱着他的手臂，乖乖点头。
“内。”
“也不是回家。”
“内。”
“更不是老公。”
赵美延停顿了一下。
然后很小声地说：
“这个不对。”
顾承玹：“……”
他忽然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大妈却在旁边笑了起来。
“哎一古，多好。”
“回去好好说，别再让老婆哭了。”
赵美延立刻乖乖鞠了一下躬，声音软软的。
“谢谢您。”
顾承玹：“……”
她还谢上了。
她真的还谢上了。
顾承玹不想再在楼下继续丢人，只能伸手握住赵美延的手腕，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可赵美延显然早有准备。
她松开腰之后，立刻改成抓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扣得非常快。
非常熟练。
非常理直气壮。
顾承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两秒。
“松开。”
“不松。”
“赵美延。”
“我头晕。”
“……”
“真的。”
她眨了眨眼，小声补充：
“有一点点。”
顾承玹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强行甩开。
他只是冷着脸，牵着这个死活不肯松手的人，朝101栋里面走去。
身后，大妈还在小声和大爷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