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饭局进行到后半段，他没有怎么碰手机。
此刻重新打开，聊天框里果然又攒了不少未读消息。
毕竟现在有四个人，会不间断地给他发消息。
周子瑜。
名井南。
凑崎纱夏。
金智秀。
他今晚出门之前，已经和她们说过，自己晚上有聚餐。
但具体是和谁，他没有说。
以为不管怎么说，今晚终归是和异性吃饭。
哪怕是团队聚餐。
哪怕是工作关系。
哪怕是四个人一起。
她们嘴上大概率都会说没关系，说让他好好吃饭，说注意安全，可心里肯定会吃醋。
而且不是一点点。
是很严重。
各个都是醋坛子。
尤其是凑崎纱夏和周子瑜。
一个看起来笑眯眯、甜甜软软，实际上占有欲重得离谱。
一个看起来安安静静、木木讷讷，可只要碰到这种事情，原则感能瞬间变成不讲理的固执。
所以，顾承玹没有主动展开说明。
他只是依次回复了她们的消息，顺便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晚餐结束。
准备回家。
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刻意回避。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四个聊天框里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四个不同的表情包。
来自四个人。
画风不同。
语气不同。
可表达的意思，却整整齐齐地一致。
OK。
顾承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不同聊天框里，几乎同时出现的“OK”表情包，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
带着一点无奈。
也带着一点让人目眩神迷的温柔。
一直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金旼炡，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她看见顾承玹忽然笑了，心里那点好奇几乎瞬间冒了出来。
醉意让她的判断力变得迟钝，也让她平时不太会做的事情，此刻变得有些顺理成章。
于是，她忍不住往顾承玹那边凑了凑，想偷偷看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只是，她才刚有动作，顾承玹便已经察觉到了。
他早有防备，所以在金旼炡凑过来之前，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动作自然。
不慌不忙。
却没有给她任何窥见屏幕内容的机会。
顾承玹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温和：
“有事吗？”
“Winter xi。”
金旼炡动作一僵。
她像是被抓包一样，眨了眨眼，脸上的红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尴尬。
“没事……”
她小声说：
“PDnim。”
顾承玹看着她，没说话。
金旼炡低了低眼，又像是实在忍不住，轻声问：
“请问您是在和子瑜前辈nim聊天吗？”
顾承玹没有否认。
“内。”
金旼炡轻轻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两秒，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羡慕。
“子瑜前辈nim……”
“真幸福。”
她抬起眼，看着顾承玹，声音带着醉后的软意，却很认真。
“有 PDnim这样的男亲。”
闻言，顾承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
却和刚才看见表情包时的笑完全不同。
刚才的笑，是无奈里带着温柔。
而现在的笑，更像是一点自嘲。
他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语气很轻地说：
“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幸福。”
金旼炡怔了怔。
顾承玹继续道：
“相反……”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低了些。
“我觉得她有我这样的男亲，是真的很不幸。”
金旼炡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不太明白。
或者说，醉意让她没办法完整地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在她眼里，顾承玹这样的人，几乎已经足够完美。
年轻。
好看到梦幻。
有才华。
冷静。
可靠。
遇到事情时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会替她们挡下经纪人的责骂。
会在她们醉成这样时，仍旧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一切。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说自己让别人不幸？
金旼炡看着顾承玹低垂的眼睛，心里那点原本只是因为崇拜而生出的悸动，忽然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好像在这一刻，隐约间再次看见了顾承玹身上的那道裂缝。
不对，是新的裂缝……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被人喜欢。
也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
相反。
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靠近他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而他越是这样说，金旼炡心里那点悸动反而越难压下去。
因为这不像渣男的炫耀。
更像是一个人清醒地厌恶着自己的混乱，却又无法完全摆脱它。
顾承玹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很快收起那点情绪，抬眼看向金旼炡，语气恢复平稳：
“我多言了。”
“Winter xi我刚刚说的话听听就算了。”
“明天醒来，不用记得。”
金旼炡看着他，慢慢眨了眨眼。
然后，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