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小就经历过无数次离别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的难过除了让两个人都更不舒服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他走到金智秀面前，俯身将她从床沿上抱起来。
金智秀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重新贴进他怀里。
顾承玹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很深的吻。
就轻轻的，像是安抚般的温柔。
“好好工作。”
他低声说：“早点忙完，早点回首尔。”
听到“工作”两个字，金智秀原本挺难过的小表情，忽然一下子就更垮了，更难过了。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可是还要好久……”
她越说越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拍摄任务格外多。”
这件事，她早就和顾承玹抱怨过很多次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巴黎拍摄几天，工作结束后就能回首尔。
可这一次的任务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繁琐，杂志、品牌、物料、采访，还有各种临时追加的安排，几乎把她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如果是在过去，金智秀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工作多，意味着资源好。
资源好，意味着被重视。
这也都意味着她的事业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每多一个行程，都像是在把她和顾承玹之间的距离拉长一点。
所以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顾承玹看着她那张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浮出些许笑意，这次有点真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
金智秀立刻反驳。
她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连和他讲道理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她这副哭丧的小表情，顾承玹更想笑了。
但他没有真的笑出来。
只是抬手顺了顺她散在肩上的头发，声音放得平稳了些。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金智秀安静下来。
顾承玹看着她，继续说：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并不是在责备她。
只是在提醒。
提醒她不要因为一时的依恋，就忘记自己原本想要什么。
金智秀不是只能躲在他怀里撒娇的人。
她是金智秀。
她有自己的舞台，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路。
那些东西，也是她亲手选下来的。
虽然，顾承玹不喜欢她们的事业，一点也不喜欢。
但他会支持她的，至少在这一年里是这样的。
金智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声音，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现在偏偏不想只听大道理。
于是，她安静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看他。
“那我是你选的吗？”
顾承玹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可对上金智秀那双还带着水光，却格外认真的眼睛时，他还是很快回答：
“当然。”
金智秀眨了眨眼。
那一点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的缝隙。
她抱着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却又藏着一点不讲道理的执拗。
“那……”
“我不管如何，你都会陪我走下去的吗？”
顾承玹愣住了。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句话绕了一圈，竟然把他刚才说给她听的道理，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顾承玹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还软得站不稳，难过得不行，却偏偏能在这种时候抓住他话里漏洞的金智秀，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和你说这些话，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我的。”
金智秀被他拍得轻轻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抬起眼，直直看着他。
“那你回答我。”
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是不是？”
顾承玹看着她。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她眼里，像碎掉的星子。
她明明是在撒娇，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却不只是撒娇。
还有不安。
还有期待。
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确认。
她想听的，并不是一句随口哄人的承诺。
她只是想知道——
在他心里，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被他选中之后，就不会轻易放开的存在，不对！
是绝对不会放开的存在！
顾承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不是变冷。
而是变得认真。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
“是。”
金智秀呼吸轻轻一停。
顾承玹继续说：
“既然是我选的，那我会陪你走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前提是……
你也得选我……
不过，这话是他在心里说的，并未说出口。
金智秀看着他，眼眶忽然又红了一点。
可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那你不许反悔。”
顾承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反悔。”
“也不许骗我。”
“不骗你。”
“也不许觉得我烦。”
顾承玹停了一下，终于又笑了。
“这个不一定。”
金智秀猛地抬头，瞪他。
“顾承玹！”
顾承玹看着她终于重新有了精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但烦也会陪你。”
金智秀怔了怔。
下一秒，她那点刚冒出来的凶巴巴瞬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