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承玹走到门前，手已经搭上门把，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顾承玹。”
顾承玹回头。
金智秀坐在床沿上，抱着手机，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她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很轻很轻地说：
“你要一定一定要想我。”
顾承玹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很真实。
“嗯。”
他说：“会想你。”
金智秀眼眶又酸了一下，却努力弯起嘴角。
“那你走吧。”
顾承玹没有再说什么。
他打开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落进来，短暂地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下一秒，门被轻轻合上。
“咔哒。”
很轻的一声。
却像是把这一整天的温度，都关在了房间里。
金智秀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直到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顾承玹发来的消息。
——我走了。
紧接着，又一条。
——在想你。
金智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
刚才强忍住的眼泪，终于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可她却是笑着哭的。
她抱着手机，慢慢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还残留着顾承玹气息的枕头里，很小声地说：
“骗子……”
“明明才刚走。”
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出了雅典娜女神广场酒店，夜风迎面吹来。
巴黎的夜色还很浓，酒店门前的灯光落在石板路上，被车灯一晃，泛起一层柔和而细碎的光。
顾承玹上了车。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方才套房里属于金智秀的气息、她红着眼睛看他的模样、还有那句“你要记得想我”，却没有那么快从脑海里散去。
他靠在后座，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金智秀给他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又紧接着发来一句：
——你一定要想我。
顾承玹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车子驶离酒店，朝戴高乐机场的方向开去。
窗外，巴黎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顾承玹的心绪很平静。
却又不是完全平静。
说乱，也称不上乱。
只是有太多人的情绪，像一根根细细的线，缠在他身上。
金智秀。
名井南。
凑崎纱夏。
周子瑜。
还有那些过去与现在交叠在一起，根本无法彻底分割开的旧账。
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也不可能让所有事情都变得完美。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就像家里人从小告诫他的那样——
多看。
多做。
少说。
看清局面。
做好选择。
至于解释，有时候反而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这样，车子抵达戴高乐机场的200号航站楼。
之后的一切依旧熟悉得近乎机械。
安检。
登机。
滑行。
加速。
机身穿过跑道尽头的夜色，随后抬升，直冲云端。
巴黎的灯火在舷窗外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光带。
而飞机的航向，是罗马。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罗马的夜晚和巴黎不太一样。
空气里带着一点更干燥的凉意，远处机场灯火连成一线，夜色沉得很安静，却又仿佛藏着某种即将被揭开的热闹。
顾承玹刚走出机场。
脚刚迈出门一步，手机便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凑崎纱夏。
顾承玹脚步停了半秒。
那一瞬间，他心里瞬间浮起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他低头看着屏幕，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凑崎纱夏甜甜的声音便从那头传了过来。
“承玹呀～！”
尾音拖得很软。
像平时那样甜。
也像平时那样亲近。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承玹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微妙的雀跃。
“你猜努那在哪？”
顾承玹：“……”
他的预感更不妙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尽量自然。
“努那，你不是在米兰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凑崎纱夏故作惊讶的声音。
“哎呀～承玹呀！”
“你怎么也成PABO啦？”
她笑得很甜，语气里却带着一点点埋怨似的撒娇。
“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嘛？”
顾承玹安静了一瞬。
罗马的夜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动他的外套下摆。
他当然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
他来罗马，就是为了这件事。
只是这个答案，从凑崎纱夏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变得不太妙了。
顾承玹顿了顿，随后笑着打了个哈哈。
“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