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承玹，清冷的眸子里那点破碎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极点。
而站在后面的金智秀，也看见了。
她捂着脸，眼眶还红着，可心里却在那一瞬间，重重松了一口气。
顾承玹没有站到名井南那边。
她要赢了……
名井南沉默了很久。
其实也许只有几秒。
可对她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
她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再看金智秀。
只是从顾承玹身边擦肩而过，朝小巷外走去。
顾承玹没有叫住她。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离开的背影。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起伏得很慢。
一下。
又一下。
小巷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金智秀的呼吸声，还有名井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顾承玹只是吸着气，闭了闭眼。
金智秀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嘴角还带着一点血迹，目光一直追着名井南离开的背影。
这下她眼睛里的得意，是彻底快要藏不住了。
她终于赢了名井南一次……
可就当名井南的身影快要彻底消失在她视线尽头。
忽然，名井南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金智秀一眼。
那一眼很轻。
隔着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太多细节。
可金智秀却在那一瞬间，背脊莫名一凉。
名井南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也没有一点刚才在顾承玹面前显露出来的破碎。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可怕到极致的寒意.....
冷到金智秀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刚才那点得意，像是被冰水从头淋下去，瞬间冷却了几分。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再看名井南。
然后，她重新收拾好表情，捂着脸，楚楚可怜地朝顾承玹走去。
“承玹……”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委屈后的颤音。
顾承玹抬眼看她。
他看见她嘴角那点还没完全擦去的血迹，也看见她放下手之后，脸颊上那片明显的红肿。
那一巴掌看起来是真的重。
重到即便他明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心疼。
可那点心疼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眸色便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看着她，“为什么来罗马？”
金智秀怔住。
她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完全没想到顾承玹会是这个反应。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委屈，准备好了眼泪，准备好了要靠近他的姿态。
可是顾承玹却没有伸手抱她。
也没有先问她疼不疼。
而是这样的质问她……
“我……”
金智秀张了张嘴，脸上的委屈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顾承玹没有给她逃避的时间。
他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来罗马？”
这一次，比刚才更冷。
金智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
金智秀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一点，终于用楚楚可怜的声音，“因为……”
“昨天晚上，名井南也给我打电话了。”
顾承玹眸光微微一凝。
确实是名井南会干出来的事情……
可很快，他便开口了。
“你也知道是‘也’，不是你先给她打的吗？”
金智秀又僵住了。
“我……”
她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发现自己解释不了。
顾承玹的这句话，让她所有委屈都突然失去了最漂亮的外壳。
金智秀的脸色终于有些发白。
顾承玹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深。
他没有继续追问。
也没有在这条阴冷的小巷里和她争辩。
只是沉默了两秒，低声说：
“去医院吧。”
金智秀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说不用。
也想说自己很疼。
更想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为什么不抱她，为什么明明看见她受伤成这样，却还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现在的顾承玹有点可怕……
让人喘不过气……
金智秀只能轻轻点头。
“嗯……”
很快，车就来了。
黑色车身停在巷口外，车门打开，里面灯光很暗。
顾承玹扶着金智秀上车。
他的动作依旧很稳，也依旧小心。
即便此刻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金智秀坐进车里，下意识抬头看他。
她以为他会跟着上来。
可是下一秒，顾承玹只是垂眼看了她一下。
然后，顺手关上了车门。
车门合上的声音并不重。
却像一下子隔开了两个世界。
金智秀愣住。
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拉车门。
可车门已经被锁死。
“承玹！”
她拍了一下车窗。
“承玹！”
顾承玹站在车外，没有动。
车窗玻璃隔着一层暗色，映出他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