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她们这一个月到底有多痛苦。
可最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不说。”
这句话很轻。
却没有再犹豫。
顾承玹看着她。
他知道这对平井桃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做出的决定。
可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不想。
顾承玹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柔和。
“阿里嘎多，欧内桑。”
平井桃抬起头。
看见他脸上的笑，心里那点纠结像是一下子散开了许多。
她也轻轻笑了笑。
“嗯。”
然后，她在心里很小声地说：
Mintang。
Santang。
对不起。
不是桃酱故意不告诉你们。
是玹酱说，他不想。
她想听玹酱的。
……
吃完午饭，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整骨院下午的工作便重新开始了。
平井桃没有离开。
她将手机收好，又把口罩重新戴严实，主动留在诊所里帮忙。
不过，以她的小脑袋瓜，也做不了什么太复杂的事情。
就只是帮忙递递东西，整理一下客人不小心弄乱的地方，倒倒水，再把前台散乱的签名纸和照片稍微收拾整齐。
她做得并不怎么熟练。
倒杯水会差点倒得太满。
整理拖鞋时，会把左右脚摆反。
有客人询问洗手间在哪里，她明明对这里很熟悉，却还是呆呆地指错了方向，等对方走出去两步，才后知后觉地小跑过去把人叫回来。
“斯密马赛……”
平井桃红着脸，重新给客人指路。
顾承玹站在前台后面，看着她那副笨手笨脚，却又格外认真努力的样子，唇角总是忍不住往上扬。
小桃欧内桑来帮忙之前，整骨院只是有点忙。
她来帮忙以后——
好像更忙了。
但也更有意思了。
而且，平井桃虽然做事有点笨拙，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不耐烦。
无论客人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点头。
“嗨。”
然后慢吞吞地去做，一点架子没有，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在这里的兼职的大学生。
偶尔做错了，她就站在那里呆几秒，再默默重新来一次。
可可爱爱，让人完全没办法责怪。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每当有女性客人来找顾承玹合影时，平井桃都会停下手里的事情，站在不远处偷偷看着。
当然。
她自己大概觉得那叫偷看。
实际上，她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东西，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顾承玹和别人合影。
实在很难不被发现。
“玹酱，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一名年轻女人笑着问。
“可以。”
顾承玹熟练地向旁边靠了一点。
快门声响起。
站在角落里的平井桃，眼睛便跟着眨了一下。
顾承玹余光瞥见她，唇角差点没控制住。
等客人满意地离开以后，他才转头看向她。
“欧内桑。”
平井桃像是被抓包一样，立刻低头整理起手里的毛巾。
“嗨？”
顾承玹看着她。
“毛巾已经叠了三遍了。”
平井桃的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已经被叠得方方正正、几乎找不出一点褶皱的毛巾。
“哦……”
顾承玹忍着笑问：
“欧内桑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没有看……”
平井桃立刻摇头。
说完，又觉得否认得太快，显得很可疑。
于是她停顿一下，慢吞吞地补充：
“就只看了一点点……”
顾承玹挑了挑眉。
“好看吗？”
平井桃抬起头。
呆呆地看着他几秒。
“玹酱好看。”
至于别人好不好看——
她没说。
顾承玹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
平井桃则重新低下头，抱着那条已经不需要再整理的毛巾，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忙碌又莫名轻快的氛围中慢慢过去。
顾承玹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客人没有变少。
合影、签名和接待的工作也和往常一样重复。
可因为平井桃一直在旁边，时间好像忽然变快了很多。
他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她戴着口罩，在诊所里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偶尔帮倒忙。
偶尔偷偷看他。
偶尔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顾承玹回过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平井爸爸从理疗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结束。”
他看了一眼顾承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平井桃，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
平井桃很有精神地应道：
“嗨！”
顾承玹也笑着点头。
一家三人收拾好诊所，锁上门，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后，顾承玹才发现，平井波奈已经在下午回大阪了。
她最近的工作很忙。
这次能够回来待上两晚，已经是临时挤出的时间。
不过少了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因此变得冷清。
平井妈妈早早做好了晚饭。
平井爸爸依旧一边吃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诊所里的事情。
平井桃坐在顾承玹旁边，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说得并没有什么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