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队友们也渐渐放开了。
有人命中远投以后，激动得转身和顾承玹击掌。
有人完成一次漂亮的切入，脸上的笑容更是怎么也压不住。
对他们而言，这场球赢不赢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能够和顾承玹站在同一片场地上。
接到他的传球。
和他一起完成一次进攻。
甚至只是被他喊一次名字——
就已经足够成为以后可以反复拿出来讲的回忆。
对面的人也一样。
即便比分落后，脸上也没有多少沮丧。
反而越打越兴奋。
防下顾承玹一次，便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被他过掉，也只会一边摇头，一边忍不住笑。
最终，顾承玹所在的一方没有任何悬念地拿下比赛。
最后一球，他依旧是在做球。
在突破吸引防守后，将球从人缝里传到了底角。
队友接球。
投篮。
篮球擦过篮筐内沿，落入球网。
“比赛结束！”
球馆里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没有失败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
有人第一时间过来和顾承玹握手。
有人兴奋地问能不能合影。
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刚才自己接到的那个球到底有多舒服。
顾承玹没有拒绝。
他和每个人简单击掌，笑着回应。
可他的目光，却下意识越过众人，看向场边。
平井桃已经抱着水瓶和毛巾跑了过来。
她跑得有点着急，差点在场边绊了一下。
好在及时站稳。
顾承玹看着她，唇边的笑意不自觉更深了一点。
平井桃来到他面前。
先把水瓶递过去。
“玹酱。”
“给。”
顾承玹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和下颌滑落。
训练服也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肩背和胸口上。
平井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随后，十分自然地展开毛巾。
踮起一点脚。
替顾承玹擦起了额头上的汗。
顾承玹整个人微微一顿。
周围还在说话的几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下。
平井桃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她只是觉得顾承玹出了很多汗。
所以应该擦一下。
动作很呆。
却也很轻。
毛巾先擦过额头。
再顺着鬓角，慢慢落到脸侧。
她做得很认真。
顾承玹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平井桃。
她脸上的神情很专注。
没有害羞。
也没有故意亲近的意思。
更没有在意周围的人会怎么想。
就只是很自然地照顾他。
可也正是这种毫无心机的自然，才最让人心软。
顾承玹看了她好几秒。
才轻声开口：
“阿里嘎多。”
他停顿一下。
随后，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一点。
“欧内酱。”
平井桃擦汗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呆呆地看着顾承玹。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欧内酱……
不是欧内桑……
顾承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喊她——
欧内酱。
平井桃的眼眶几乎在一瞬间热了起来。
心里那点因为即将分别而一直压着的难受，也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
她很开心。
开心得甚至有点想哭。
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
于是只能用力抿住嘴唇。
眼睛却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玹酱。”
顾承玹看出了她眼底的湿意。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想哭。
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拍了很多照片吗？”
平井桃立刻点头。
“很多。”
“都好看吗？”
平井桃再次用力点头。
“都好看。”
顾承玹笑了一下。
“那回去给我看看。”
“嗨……”
平井桃低下头，偷偷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压了回去。
等其他人陆续过来合完影，又聊了几句，两人才终于离开健身房。
夜已经很深。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沿着回家的方向延伸。
顾承玹依旧提着训练包。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着平井桃。
此时的平井桃已经平复好心情，变得格外开心。
开心得脚步都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被顾承玹牵着手，一会儿走直线，一会儿又踩着地上的砖缝。
偶尔还会踮起脚尖转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