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直气壮。
“分别在即，年轻人想多睡会儿，就让他们多睡会儿。”
平井妈妈转头看他。
“你倒是不急。”
“这有什么好急的。”
平井爸爸喝了一口茶，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现在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
平井妈妈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果然，下一秒，平井爸爸已经一脸认真地开始思考。
“你说，以后我们的外孙该叫什么呢？”
平井妈妈：“……”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平井爸爸却完全没有被打断，甚至越想越认真。
“还有啊，玹酱那边应该不需要桃酱随夫姓吧？”
“不过也不好说。”
“哎呀，虽然姓平井最好听，但姓顾其实也还不错……”
平井妈妈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
平井爸爸被拍了，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摸了摸手臂。
“我就是想想嘛。”
平井妈妈本来还想再说他几句。
可仔细一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垂下眼，声音温柔了许多。
“随孩子们吧。”
“他们自己的人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平井爸爸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更深了。
“哎。”
他靠在沙发上，满足地长长叹了一声。
“真好啊。”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了一点动静。
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平井爸爸和平井妈妈几乎同时停住话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却默契地竖起了耳朵。
很快，楼上传来脚步声。
只是那个脚步声有些奇怪。
听起来只有一个人。
平井妈妈微微挑眉。
平井爸爸也眨了眨眼。
紧接着，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洗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明显变成了两个人。
水龙头被打开。
牙杯被拿起。
还有很轻很轻的说话声。
具体内容听不清。
可那种压低声音的亲近和偶尔传来的小小笑声，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平井妈妈听着听着，唇角便忍不住扬了起来。
平井爸爸更是满脸欣慰。
像是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倒一杯酒庆祝。
不过没过多久，卫生间门又开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脚步声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平井妈妈和平井爸爸同时一愣。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还没来得及猜怎么回事，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着就要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什么重物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随后，原本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终于变成了两个人。
平井妈妈：“……”
平井爸爸：“……”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平井爸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立刻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借此遮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下一秒，顾承玹和平井桃终于出现在楼梯口。
顾承玹神情温和。
头发已经洗漱时整理过，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看起来神清气爽，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像话。
他一只手牵着平井桃。
动作自然极了。
而平井桃则站在他身边，小脸微微泛红。
那种红，不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慌乱。
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怎么都藏不住的幸福。
她的眼睛也亮亮的。
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暖意浸透了，软乎乎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捏一下脸。
或者咬一口。
平井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平井爸爸更是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顾承玹牵着平井桃走下来，语气一如往常。
“哦嗨哟，欧吉桑，欧巴桑。”
平井桃紧跟着小声开口。
“哦嗨哟……”
她顿了顿，脸颊又红了一点。
“欧托酱，欧卡酱。”
平井妈妈笑着回应：
“哦嗨哟，玹酱。”
然后看向平井桃，语气比平时还温柔。
“还有桃酱。”
平井爸爸也笑眯眯地说道：
“快来吃饭吧。”
“再不吃，就真的要变成午饭了。”
平井妈妈接过话：
“吃完饭，要出发去机场了。”
听到“机场”两个字，平井桃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一瞬。
哪怕早就知道今天要走。
哪怕昨晚已经得到了顾承玹那么温柔的回应。
可真正听见要离开时，她心里还是像被轻轻揪了一下。
不过那点难过很快又被另一种更深的幸福盖住。
平井桃低下头，小小声地应了一句：
“嗨。”
顾承玹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牵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平井妈妈早就准备好了早餐。
准确来说，已经热过一遍了。
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下来，她一直小心地让饭菜保持在刚好入口的温度。
依旧是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