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段补录，比顾承玹预想中还要顺利一些。
金秋天的低音重新录过以后，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张元英也收住了那有点太做作的漂亮。
虽然她依旧漂亮得过分，可在顾承玹的反复提醒下，那种漂亮终于不再像广告里的精致展示，而更像被镜子反射出来的自我迷恋。
安宥真稳住了整首歌的底盘。
金志垣的厚度保留下来。
直井怜的尾音没有再过分可爱。
李瑞的青涩也没有被修得太干净。
等最后一段录音结束，里昂坐在控制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就代表，录音层面没有大问题了。
顾承玹也终于把IVE这一阶段的工作，从自己的日程表里划掉。
录音结束之前的这几天，张元英每次来来工作室，都不是空着手来的。
第一天是水果。
第二天是鲫鱼饼。
第三天是马卡龙。
第四天带了包装漂亮的三明治和一瓶果汁……
反正每天都不重样。
本着懒得和她掰扯、尽快解决的想法，顾承玹也全部都照单全收了。
而且，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西瓜刻字”之类的幺蛾子，张元英这些食物他全都自己处理掉了。
而张元英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每次都能吃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蛋糕里藏纸条什么的。
很幼稚，但蛮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尤其是搭配上他每次都装作什么都没吃出来，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张元英那有点破防的表情，更让人想笑。
不过，张元英破防归破防，但每次看见他真的吃了，都会很是开心和得意。
金秋天在旁边看了几次，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温柔又无奈的沉默。
而顾承玹则始终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只当张元英是漂亮小朋友一时兴起。
有胜负欲。
有小心思。
也有点过分会撒娇。
仅此而已。
《ELEVEN》录音正式结束那天，张元英跟着成员们离开前，又特意小跑到创作室门口。
那天她依旧穿得很漂亮。
哪怕只是录音室行程，也打理得像随时会上节目似的。
“OPPA。”
顾承玹抬头看她。
张元英把手背在身后，笑得甜甜的。
“以后我也会经常过来给OPPA送好吃的！”
顾承玹：“……”
他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个小朋友，还真打算把送吃的当成长期项目了……
张元英却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的无语一样，继续补充：
“OPPA工作这么辛苦，要好好补充能量才行！”
说完，她又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啦。”
顾承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张元英立刻弯起眼睛。
“内～”
她离开的时候，背影都透着一点心情很好的轻快。
顾承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太放在心上。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段时间，IVE会忙到爆炸。
毕竟十二月就要正式出道了。
练习、拍摄、宣传，一项接着一项。
张元英再怎么不服气，也很难再有空天天跑来给他送东西。
而等IVE离开之后，工作室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顾承玹的全部注意力，也终于彻底转回了《Savage》身上。
冷硬的低频。
像金属切割一样的合成器。
突兀断开的节奏。
压迫感极强的人声进入。
还有Bridge里那一点短暂悬空的旋律线。
每一处都被他反复调整。
玻璃、金属、电子噪声和少女声线同时撞在一起。
漂亮。
锋利。
不太像现实世界里该出现的东西。
但也因为如此，所以才特别抓耳。
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下午，窗外阳光正盛的时候，顾承玹听完了以他自己的声音录制的初版Demo。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顾承玹坐在椅子上，缓缓摘下耳机，往后重重一靠。
椅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搞定。”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他整个人的肩膀都彻底松了下来。
疲惫是有的。
眼睛发酸。
肩颈僵硬。
脑子也因为长时间处理声音而有点发胀。
可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很清楚的满足感。
《Savage》完成了。
Demo层面，已经完成。
剩下的东西，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顾承玹保存工程。
导出文件。
又把完整Demo、分轨标注、成员建议，以及几条简单的制作说明，一起打包压缩。
随后，他打开邮箱，把文件发给顾承曦。
邮件正文非常简短。
没有废话。
【aespa新歌Demo。】
【姐，后续交给你了。】
发送。
做完这一切，顾承玹直接把邮箱关掉，靠在椅子里，看着屏幕上已经保存好的《Savage》工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顾承曦和SM交涉完，传来的答复。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果SM那边没有意见，那么之后就是aespa学歌、试唱、最后来录音。
而在正式录音之前，她们光是熟悉这首歌、消化分段、练习语气和节奏，就需要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顾承玹是彻底解放了。
阳光铺满创作室，很是舒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顾承玹坐在那里，闭了闭眼。
脑子里那些冷硬的低频、尖锐的合成器、成员分段和录音细节，终于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久违的空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真是怪舒服的。
休息了一下之后，顾承玹睁开眼，然后拿起手机，准备把《Savage》完成的消息先告诉柳智敏。
只是，刚把字打完，准备发送之时，想到柳智敏今天好像在拍摄回归相关的东西。
还是不去影响她的情绪了。
晚上见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