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是那副PABO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在很认真地说自己聪明，可现在看起来又笨又可怜。
一点也不像那段旋律里该有的样子。
可偏偏，顾承玹又觉得，她应该有那样的样子。
不是一直哭。
不是一直追着他。
不是把自己困在“顾承玹还要不要我”这件事里。
她应该重新站起来。
站到舞台上。
穿漂亮的衣服，化漂亮的妆，抬起下巴，唱一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歌。
而且……
她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这句话顾承玹比谁都清楚。
从分开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不要心软。
不要回头。
现在正是时候，把这首歌给她，给这首歌自由，也给她自由吧。
可为什么……
他有点舍不得……
顾承玹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的气压都被一点点压低了。
赵美延原本还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很小心的期待，可那点期待在漫长的沉默里，一点一点变得不安。
她觉得让顾承玹帮她写一首歌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为什么……
现在的顾承玹看起来这么纠结呢……
想不出所以然的赵美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小声问：
“这也不可以嘛？”
闻言，顾承玹回过神。
他看着她。
赵美延整个人漂亮又安静，还带着点PABO的可爱。
顾承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问：
“为什么想要歌？”
赵美延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本来想很快回答，可话到了嘴边，又忽然卡住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帽檐。
帽檐边缘已经被她指尖揉出一点细微的褶皱。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
顾承玹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耐，又淡淡浮了上来。
“不要讲废话。”
赵美延缩了一下脖子。
“哦……”
她小小地应了一声。
明明被凶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委屈巴巴地反驳，也没有趁机撒娇说“你不要这么凶嘛”。
她只是低着头，像是真的在很认真地想一个答案。
“因为……”
她停了很久。
久到顾承玹几乎以为，她自己也说不清。
最后，赵美延才很笨拙、很轻地说：
“因为我也想有你写给我的歌。”
顾承玹眼神一顿。
赵美延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她们每个人都有你写的歌。”
她顿了顿。
那一点停顿里，有她忍了很久却怎么也藏不好的委屈。
“可我没有……”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顾承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但那不是心动。
而是他的心又轻轻碎了一点。
PABO果然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不给她歌……
赵美延也确实一点都不懂。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声音里的哽咽压下去。
“所以我想要一首歌。”
她终于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却又亮得厉害。
“属于我的歌。”
顾承玹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再次恢复安静。
窗外高处的城市光线透进来，越过落地窗，落在地板上，拖出一片冷淡又清晰的光影。
那些光线本来只是寻常阳光，可在这一刻，却像是把客厅分成了两边。
赵美延坐在光里。
顾承玹站在她面前的阴影里。
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明伸手就能碰到。
却又像是谁也不能再往前一步。
顾承玹看着她。
赵美延也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承玹在心底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赵美延。”
赵美延立刻应声。
“内……”
她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紧张。
顾承玹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想好了？”
赵美延怔住。
她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和不明白顾承玹的纠结一样。
只是想要一首歌而已。
为什么要说得像是一个很严重的选择？
可顾承玹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想要一首歌吗？”
赵美延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顾承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没有凶她，也没有拒绝她，可赵美延却忽然有点犹豫了。
他现在的样子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被她说动了。
也不像是心软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被她缠得无奈的不耐，也没有过去偶尔会因为她哭而露出来的妥协。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可这点安静却让赵美延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想说“想好了”。
可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却莫名其妙地没有马上说出来。
然而顾承玹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替这件事做了结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