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你也这么觉得嘛？！”
她立刻就开心起来了。
刚才那些难受、空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因为金智秀这一句话，被短暂地推到了一边。
毕竟这句话是金智秀说的。
金智秀那么聪明。
她说顾承玹心里还有她，那是不是就真的还有？
赵美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是这种开心依旧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她又想起了顾承玹答应给她写歌时的那个眼神。
还有他说“歌做好之后，我会发到你邮箱的”时，那种平静到冷淡的语气。
赵美延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小脸又耷拉了下来。
“可是……”
金智秀看她，有点不明白赵美延怎么情绪突然晴转阴了。
“嗯？”
赵美延低头看着怀里的帽子，小声说：
“欧尼，我感觉好奇怪……”
金智秀的眉心，在墨镜后轻轻动了一下。
“什么奇怪？”
赵美延抿了抿唇。
“我按照你说的，找承玹要歌了……”
这件事，也是金智秀教她的。
甚至，连和顾承玹提要求的顺序，和要歌的理由都是金智秀一点点教她的。
从最难的入手“每天见”，再慢慢放弱到后面的几个要求，到最后的要歌。
很是完美的心理战术。
赵美延听了。
也还算完美地照做了。
最后也成功了。
可现在，她坐在车里，却一点也没有成功之后该有的轻松。
“他也答应给我了。”
赵美延声音越来越小。
“可我为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金智秀听见这句话，心里轻轻跳了一下，有点淡淡的愧疚……
赵美延不知道顾承玹为什么不给她歌，可金智秀知道……
但，金智秀很快就把那点愧疚压了下去，对“敌人”手软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虽然现在赵美延是队友，但本质上还是敌人。
然后，她很美地笑了一下。
她用很轻松的语气打哈哈：
“这只是你的错觉呀。”
赵美延抬头看她。
金智秀继续说：
“这完全就是好事呀。”
“他答应给你写歌，说明他没有拒绝你。”
“而且之后录歌的时候，你们肯定要一直接触的。”
“到时候你去他的工作室……”
金智秀说得很自然。
就像是把一条路顺顺当当地铺在了赵美延面前。
只要顺着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回顾承玹身边。
可她话还没说完，赵美延却忽然小声打断了她。
“欧尼，我知道的。”
金智秀停住。
赵美延低着头，手指轻轻摸着鸭舌帽的帽檐。
“但就是感觉很怪。”
她说不清。
真的说不清。
这件事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很好。
她见到了顾承玹。
顾承玹没有赶她出去。
还知道他没有换掉那个由他们生日组成的密码。
最重要的是，他答应给她写歌了。
每一步都像是好事。
可偏偏，当顾承玹转身上楼，连送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的时候，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伸手去抓，却只是抓住了一团空气。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让赵美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瞬间。
想起她当初反悔，没有和顾承玹一起回北美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
她好像做了一个看起来没有错的选择。
可做完之后，心里却空得厉害。
就好像是身体比脑子更早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只是这句话，赵美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在心里小小地嘀咕了一下。
然后很快，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重新亮起来。
“但是也没事啦～”
她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一点软乎乎的轻快。
“怎么又没事了？”
金智秀看着她，依旧疑惑赵美延怎么突然又阴转晴了。
赵美延眨眨眼，然后很是开心，也很如释重负地说：
“反正这首歌是我送给小娟、雨琦她们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也是我的道歉和赔偿。”
金智秀原本还靠在座椅上。
听见这句话，她藏在墨镜后的柔软眉眼中的光忽然一颤。
她转头看向赵美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美延呀。”
赵美延乖乖看她。
“嗯？”
金智秀问：
“你认真的？”
赵美延没有犹豫。
“认真的呀。”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金智秀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没想太多，还是比谁都固执……
金智秀看着她，隔着墨镜，视线一点点落在她那张真的很漂亮的小脸上。
然后，她又问：
“如果你这段时间里一点进度都没有，也这么‘认真’？”
这句话问得很轻。
可里面藏着试探。
赵美延没有听出来。
或者说，她听出来了，但她的答案依旧没有变。
她点点头。
“嗯！”
很用力。
也很认真。
“很认真。”
金智秀微微眯了下眼。
赵美延脸上开始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我要补偿承玹，这是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