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玹的反应比思考更快。
在周子瑜抬手的瞬间，他已经伸手抓住了柳智敏的肩膀。
然后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柳智敏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进他的胸口。
顾承玹没有看她。
只是侧身挡在她前面，准备让周子瑜那一下推在自己身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
又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很快。
快到顾承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
那道比柳智敏还要瘦一些的身影，直接挡在了他的前面。
下一秒，周子瑜的手已经推了上去。
因为这一推原本就是冲着柳智敏去的，力道完全没收。
金玟炡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力道撞得失去平衡。
她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往旁边歪去，肩膀先撞到一旁的化妆椅，随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呀……”
一声压不住的痛呼从她嘴里漏了出来。
她半侧着身子摔在地上，一只手下意识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被撞到的肩膀。
膝盖也磕到了地板，短发因为刚才的冲撞微微乱了，黑色发尾那点金色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皱着眉，脸色有些发白。
那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所有人都彻底呆楞住，空气在彻底安静了三秒钟之后，待机室里的人才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欧尼！”
“玟炡！”
“Winter！”
“没事吧？”
宁艺卓第一个扑了过去。
内永枝利也连忙弯下腰，去扶金玟炡的手臂。
工作人员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围上去查看她有没有摔伤。
李海胜也立刻上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玟炡啊，哪里痛？肩膀？膝盖？”
柳智敏也被吓到了。
她刚刚被顾承玹护到身后，肩膀还被他抓着，整个人还没来得及从周子瑜突然动手的冲击里回神，就看见金玟炡替她挡了那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脸色瞬间变了。
“玟炡……”
顾承玹同样如此。
他真是完全没想到金玟炡会上来挡这一下。
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
快到他甚至分不清，金玟炡到底是想替柳智敏挡，还是想替他挡，又或者只是本能地冲上来阻止事情继续失控。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实实在在摔在了地上。
顾承玹松开柳智敏，几步走到金玟炡身边。
他半蹲下来，看着金玟炡捂着肩膀的手：
“Winter xi，你还好吗？”
“哪里痛？”
金玟炡抿了抿唇。
像是想说没事，可身上传来的痛意，让她那句“没事”卡了一下。
最后只是皱着眉，小声说：
“肩膀……还有膝盖。”
顾承玹的视线落在她膝盖上。
还好。
没有出血。
只是刚才摔得不轻，肯定会青。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肩膀。
“能抬手吗？”
金玟炡试着动了一下，表情立刻紧了一瞬。
顾承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先别乱动。”
他的声音很冷。
冷到周围的人也下意识安静了一点。
金玟炡抬眼看他。
因为疼，眼眶里已经有了一点很浅的水光。
可她还是没有哭。
只是咬着唇，很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慢慢底下脑袋，眼中闪着不知是水光，还是什么的光……
而另一边，周子瑜也怔在了原地。
她同样没有想到金玟炡会突然挡上来。
更没有想到，顾承玹会在她动手的瞬间，直接把柳智敏护到自己身后。
这两个画面同时刺进了她眼里。
一个后辈替柳智敏挡了她的推搡。
而顾承玹，刚才毫不犹豫地护住了柳智敏。
周子瑜的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僵着。
然后一点一点收紧。
她双手捏得很紧。
指甲已经再次嵌进肉里了。
她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可比起后悔，那一瞬间先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委屈和难堪。
她只是想见顾承玹。
只是想走到他面前。
可是现在，挡在她和顾承玹之间的人越来越多。
柳智敏。
金玟炡。
还有顾承玹自己。
这比任何一句话都让她疼。
顾承玹询问了金玟炡两句，确认她没有立刻严重到不能动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子瑜。
他的眼神不凶，没有责备。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冷。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口发紧。
和罗马那一夜很像……
周子瑜被他这样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很短暂的慌乱。
很短。
短到转瞬即逝。
下一秒，她便强行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她依旧站在那里。
背挺直。
有些苍白的唇瓣绷着。
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也看着顾承玹。
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等他开口。
等他责备。
等他是不是会因为自己推倒了金玟炡，而对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见她这副模样，顾承玹的手也轻轻地蜷缩了一下，片刻后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没有对周子瑜说话。
先回头看向柳智敏。
柳智敏还站在他身后。
小脸紧绷，眼睛红了一点，一只手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变故里完全缓过来。
顾承玹看着她：
“照顾好Winter 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