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睡梦中轻轻皱了下眉，随即本能地往顾承玹胸前缩了缩。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
他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在哄她，还是在哄自己。
周子瑜没有醒。
只是手臂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顾承玹抱着她走进公寓。
一路十分顺畅。
门禁、楼层，还有进入住宅区域需要的认证方式，周子瑜以前都主动告诉过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他保留什么。
哪怕顾承玹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想来过，她还是把所有能够进入自己生活的方式，毫无防备地交给了他。
电梯一路上升。
顾承玹抱着周子瑜来到她家门口。
站定之后，他腾出一只手，在电子锁上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自己的生日。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门锁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
门开了。
顾承玹垂眼看了看怀里的周子瑜。
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所有前女友家的密码，都是这个……
他抱着周子瑜走进玄关，抬脚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里很安静。
装修并不复杂。
颜色干净，摆设整齐，没有太多华而不实的装饰。
沙发、茶几、柜子上的物品，都被收拾得规规矩矩。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安静又柔软的气息。
就像周子瑜这个人一样。
顾承玹抱着她换好鞋，往客厅里走。
可就在转过玄关，看清客厅里的情形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表情也凝固住了……
因为……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长发散落在靠枕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侧脸安静，呼吸平稳。
顾承玹整个人顿在原地。
名井南……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周子瑜家里看见她……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但好在，名井南睡着了……
而且看起来睡得很沉。
她侧身蜷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脸侧，薄毯盖到肩膀的位置，丝毫没有察觉到多了两个人。
顾承玹在原地站了两秒，很快压下心里的意外。
现在不是思考名井南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的时候。
先把周子瑜安顿好。
他刻意放轻脚步，抱着周子瑜绕过客厅，往里走去。
他很快便找到周子瑜家的主卧。
推开门以后，顾承玹先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边。
周子瑜离开他的怀抱时，眉心立刻又蹙了起来，手指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
顾承玹只能俯下身，低声哄她：
“到家了。”
“睡吧。”
熟悉的声音让她慢慢安静下来。
顾承玹先替她脱掉鞋子，又将外套轻轻取下来，放到一旁。
她里面穿的衣服有些皱，长时间飞行和奔波这是在所难免的，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
于是，顾承玹替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皱起来的地方，又拉开被子，让她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虽然，他和周子瑜始终没有真正跨过最后那一步。
但，替她脱掉外套、鞋子，把熟睡的她抱上床，对顾承玹来说却没有多少负担。
这种照顾，早在他们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有些习惯，并不会因为分开太久就真的消失。
顾承玹替她盖好被子。
又将她散落在脸侧的长发轻轻拨开。
睡着后的周子瑜安静极了。
没有刚才待机室里的愤怒。
没有车里哭着问他要不要结婚时的脆弱。
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顾承玹在床边看了她片刻。
最后俯下身，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梦，小瑜。”
他直起身，然后在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找到了纸和笔，写下来自己的新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又确认周子瑜睡得很安稳以后，他才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顾承玹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那声细微的门锁声落下后，整个空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然后走到客厅，走到沙发旁……
视线缓缓落向沙发。
名井南依旧蜷缩在那里……
薄毯盖在身上，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靠枕旁，清冷漂亮的侧脸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真的睡得很沉。
顾承玹走到沙发旁，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直到靠近以后，他才更加清楚地看见——
她也瘦了。
甚至比周子瑜瘦得还要更多。
名井南本来就纤细。
过去抱着她时，顾承玹总觉得她轻得有些过分，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把她弄疼。
可现在，那张本就不大的脸似乎又小了一圈。
下颌的轮廓更加清晰，露在薄毯外的手腕也细得让人心里发沉。
顾承玹的眸光轻轻颤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面对这些人。
也以为经过京都，还有这一段时间的独处之后，那些情绪早就被他整理好了。
可直到真正看见她们一个比一个消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发现，有些东西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他压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尤其是名井南……
顾承玹俯下身。
手指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名井南脸侧。
指腹沿着她柔软的脸颊，很轻地抚过。
名井南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依旧平稳。
睫毛也安安静静地垂着。
顾承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心里忽然变得五味杂陈。
有想念。
有心疼。
也有一些疲惫……
顾承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对她说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和名井南见面是不合适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