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散不掉。
他原本以为，见到平井桃以后，自己可以暂时不去想。
可现在，被她这样安静地抱着，那些被他强行压住的东西，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顾承玹轻轻闭上眼睛。
环在平井桃腰间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平井桃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挣扎，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发梢。
像是在告诉他。
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会陪着他。
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安静，让顾承玹心里那根原本紧绷的弦，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他又沉默了许久。
久到平井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可下一秒，她忽然听见顾承玹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欧内酱……”
“嗯？”
顾承玹还是没有抬头。
他的脸埋在她怀里，声音有些闷，也让人听不清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想过和我结婚吗？”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顾承玹自己也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产生了后悔。
他不应该问。
因为他太清楚平井桃的答案了。
这个问题对周子瑜来说，是请求。
可对平井桃来说，却是一个无比残忍的选择……
顾承玹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想象出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果然，平井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带着一点迷离的大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结婚。
这两个字像是过了很久，才真正落进她心里。
她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哪有女人不会幻想，和自己真正爱的人结婚。
更何况，她爱顾承玹已经太久了。
久到当初的第一眼之后，她就已经偷偷出现在她的梦里。
可那时候的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站在别人的身边，站在自己好朋友的身边。
也是那个时候，她就会偷偷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站到他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能够和他亲密无间的说话。
能够被他记住。
能够和他一起吃饭。
一起回家。
那就已经像梦一样了。
后来，她真的实现了这个梦想。
从那个热热的、迷迷糊糊的夜晚开始。
再到，他住进了她京都的家。
睡在她从小长大的房间。
陪欧托酱去整骨院。
和欧卡酱一起吃饭。
每天傍晚出门训练，晚上再回到平井家。
那一个月里，顾承玹一点点从遥不可及的梦，变成了她触手可及的人。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曾经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幻想，慢慢有了更加清晰的模样。
她幻想过顾承玹穿着正式的礼服站在自己身边。
幻想过两个人在京都举行一场不算盛大，却很温暖的婚礼。
幻想过爸爸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也幻想过，每天陪顾承玹训练，替他准备好水和毛巾，再呆呆地问他累不累。
更幻想过，光明正大的站在场边，给比赛中的顾承玹应援。
她当然想。
无时无刻不在想。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梦女吧……
可她又不敢真的往下想。
因为顾承玹身边有太多人。
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
因为她始终不确定，自己在顾承玹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也更因为……
凑崎纱夏和名井南……
所以那些关于结婚的幻想，她只能小心翼翼藏在心里。
不敢说。
也不敢问。
现在，顾承玹却忽然亲口问她——
想过和我结婚吗？
平井桃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
她又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谎话。
说想。
这会不会显得太贪心？
而且，Santang和Mintang怎么办……
她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唇瓣轻轻动着，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顾承玹等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抬起头。
离开她的怀抱，看向平井桃。
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时，他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平井桃想过。
甚至可能比任何人想得都要久。
可她不敢回答。
那双呆呆的大眼睛里有惊喜，有害怕，也有一种无措。
顾承玹看着她，心里那股后悔变得更加明显。
他不该问她的。
他又让她陷入抉择了……
顾承玹沉默了两秒，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欧内酱。”
他俯下身，在平井桃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逗你的。”
平井桃眼睫轻轻一颤。
刚刚才浮起来的那点光，被这句话一下子就轻轻压了下去。
顾承玹没有继续看她。
他侧过身，主动将平井桃抱进怀里。
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睡觉吧。”
“欧内酱。”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平井桃却没有立刻闭眼。
她安静地躺在顾承玹怀里，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脑子里依旧不断回响着刚才那个问题。
想过和我结婚吗？
怎么可能只是玩笑呢？
就算是玩笑，为什么偏偏会问这个？
就算她不聪明，也知道这肯定不简单。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叫他：
“玹酱……”
顾承玹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