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想要的。
等这一次结束，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干干净净地体面结束。
这不是很好吗？
可从工作室回家之后，顾承玹却根本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去做其他事情。
他没有吃饭，没有去健身房。
他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开了瓶酒，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一直看着外面。
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时，那个阳光正盛的下午。
想起他们真正开始有接触时，那个大雪漫天的圣诞夜。
也想起，他以前第一次给赵美延录歌时，这个PABO紧张到耳机都会戴反。
想起她唱错以后，会隔着玻璃用那双又漂亮又憨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她只要这么看他，他就完全舍不得说重话。
想起她会陪他工作到半夜，困得站不住脚，最后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睡着。
而那时候的自己，会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再继续一个人处理音轨。
那些稀疏平常的画面，如今再想起，却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窗户。
看得见。
摸不着。
而赵美延口中的“最后一次”，便像是给这扇窗户拉上了窗帘。
以后，连看都看不见了。
顾承玹垂下眼睛。
手腕轻轻晃动。
冰块再次碰上冰壁。
“叮。”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什么。
毕竟，选择不再接受赵美延的人是他。
现在，她如他所愿，准备离开了。
他应该庆祝才对。
或许，只是不习惯。
或许，告别本身，就会让人不愉快。
顾承玹这么告诉自己。
可这个解释究竟有多少说服力，顾承玹不愿意去深究。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深。
但依旧热闹。
而窗内，依旧沉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空旷的房间里终于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滴——”
玄关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紧接着是房门被推开的轻响。
“OPPA~！”
人都还没走进来，柳智敏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进客厅了。
“你在家嘛~？”
顾承玹坐在窗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和没听见似的。
柳智敏站在玄关换鞋，等了几秒，没有听见回答，动作一下子就加快了。
“OPPA？”
她又叫了一声。
客厅里依旧安静。
柳智敏心里那点担心一下子就更重了。
她下午像往常一样向顾承玹报备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问问他在做什么。
然而，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收到恢复，她又拍了一张自己在练习室里的照片。
再后来，是练习结束。
去电视台。
行程结束。
要回去了。
她陆陆续续发了很多条。
但都石沉大海。
顾承玹平时完全不会这样子的。
柳智敏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顾承玹应该只是工作太忙，或者手机放在别的地方没有看见。
她就这样一直安慰自己，安慰到工作结束，简单换了个衣服，便急匆匆地赶回世界塔了。
现在她叫了顾承玹那么多声，顾承玹都没有回应，难道不在家？
想到这里柳智敏更急了。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从玄关一路靠近客厅。
跑进客厅，她终于看见窗边那道安静得要和夜色融在一起的身影。
“OPPA.....你在家呀。”
柳智敏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话音刚落，她又因为顾承玹的状态疑惑。
她快步走了过去，“OPPA.....你怎么啦？”
顾承玹依旧没有反应，视线还是停留在窗外。
完全没意识到柳智敏走到自己身边了。
柳智敏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担忧。
她弯下腰，从侧面看了看顾承玹的脸。
“OPPA？”
还是没回应。
柳智敏索性直接拿走他握在手中的酒杯，放到旁边的矮桌上。
随后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坐进顾承玹怀里。
柔软，带着香气的娇躯突然靠近。
一下子就打破了顾承玹周围那片沉寂许久的空气。
柳智敏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脑袋，近距离看他。
“OPPA？”
温热的呼吸，洒在顾承玹下巴上，顾承玹那失焦的眸光终于重新凝聚，视线下移。
看见的是柳智敏那张因为一路赶回而香汗淋淋的泛红小脸，几缕湿润的碎发黏在脸侧，额前也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连妆都没卸，眼尾还残留着舞台妆细致的线条，唇上的颜色依然鲜艳。
呼吸也没有完全放平稳。
一看便知道，是从外面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顾承玹看了他几秒，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回来了？”
柳智敏点头，“对呀。”
然后，她很认真地观察顾承玹的表情，说：“OPPA，你还好嘛？”
她抬手轻轻抚住顾承玹的脸。
温热的掌心带着点手汗的湿。
“我下午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你一条都没有回。”
“我打电话，你也没有接。”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担心更重了。
“我很担心你。”
顾承玹安静听着，嘴角轻轻翘起了一点。
原本被那些混乱记忆冲击得不舒服的心口，被柳智敏这几句话温暖了许多，许多。
他伸手环住柳智敏的腰，掌心隔着有些被汗湿的短袖，轻轻拍了拍她。
“别担心，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承玹笑着说，“只是没看手机，对不起呀。”
柳智敏没有跟着笑，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随后，她那总是盛着明亮笑意地眼睛慢慢软了下来。
“OPPA.....”
她轻声说：“你越是这样说.....”
“才越让人担心呀。”
闻言，顾承玹怔了一下，旋即他笑了，是开心的那种。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告诉柳智敏自己为什么对着那片夜色发呆。
那些东西太乱了，乱到他自己都没有理清楚。
顾承玹抬起手，掌心覆上柳智敏那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擦过她被薄汗浸得有些湿润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