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然后，硬着头皮回答：“世界塔。”
电话那边安静了不到一秒。
“现在。”
顾承曦一字一句，“立刻来付岩洞。”
“姐，到底发生——”
“十分钟。”
话音落下。
“嘟——”
电话直接挂断。
顾承玹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足足愣了两秒。
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承玹抬手，捏了捏眉心。
女人真是让人很难理解的生物.....
心里吐槽了一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出了家门。
在电梯里，顾承玹认真回忆了两秒，自己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然后，放弃。
因为.....
他最近能被骂的事情，似乎还挺多.......
反正，只要不是平井桃的事情就好。
等一下......
不会吧........
应该不会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算了.....
迟早要面对的。
反正，我不后悔。
这么想着，电梯到了负一层，顾承玹迈步而出，上了车。
.........
黑色凯雷德驶入钟路区以后，周围的灯光渐渐被蚕食，变得不再密集。
道路也开始变窄。
付岩洞本来就靠山，入夜以后更安静了。
顾承曦住的这一带更是如此。
平日夜里连经过的车都基本没有。
可今晚，凯雷德刚拐过最后一个弯。
顾承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都慢慢坐直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心里准备还是做少了.......
前方很不对劲。
顾承曦家所在的那条路本就不宽，此刻却被停满了车......
一辆、两辆、三辆。
顾承玹视线缓缓扫过，最熟悉的自然还是凯雷德。
清一色的黑色，大概七八辆。
前后停得极其规整，是车队....
而除凯雷德之外，还有不少车。
黑色的捷尼塞思。
外观乍一看和普通行政车没有丝毫区别。
可顾承玹只看了一眼车身，眉心就慢慢收紧了。
太厚了。
不管是车窗还是车门，都太厚了。
底盘高度，也都透着诡异。
诡异到，和他现在坐的凯雷德似的.....
可这依旧还没完。
顾承玹舌尖轻轻抵了一下后槽牙，目光继续向后。
两辆雪佛兰赛博班停在道路两侧。
车本身没什么问题，真正特别的是牌照。
蓝底，白字，以及上面特别扎眼的两个字“外交”。
这一下，顾承玹真的头皮发麻了。
他也终于彻底知道为什么顾承曦发那么大火了......
他也知道谁来了.....
这种排场，只有可能是......
顾承玹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院门。
意外吗？
有一点，但没那么意外。
从上午得知是金珉珠陪平井桃去体检之后，他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因为从北美赶过来，至少也得明后天吧......
结果，现在居然就出现了......
车停下，顾承玹坐在后排，安静了两秒。
随后，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一点情绪已经被彻底压下去了。
总得面对的。
顾承玹下车，独自朝院门走去。
越靠近，越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绷。
院门两侧，各站着五个人。
统一的黑西装，没有任何标识，也从头到尾没人交谈。
顾承玹走近，十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头欠身，却没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顾承玹也只是轻轻点头，径直穿过。
院门打开，里面很安静。
和外面充满压迫感的一切相比，显得有点割裂。
灯亮着，树影落在院墙，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承玹沿着石板路，快步往里走。
推门，走过玄关，进了客厅。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顾承曦。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听见脚步，她没有反应。
直到顾承玹站在客厅，轻声开口：“姐，我来了。”
顾承曦闻言，终于抬起眼。
这一眼，顾承玹便完完全全知道，顾承曦真的......
什么都知道了。
顾承曦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嗒。”
杯底碰上桌面，随后她闭了闭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顾承玹。”
连名带姓.....
顾承玹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但好在，他有准备......
这时，顾承曦的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
“当初我和你说过什么？”
“记得。”
顾承玹没有装傻。
“记得？”
顾承曦轻轻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平，但是给人一种情绪越来越压不住的感觉。
“既然记得，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承玹没说话。
顾承曦盯着他，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Momo.......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