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赵美延眼眶又有湿润的迹象，“那么想带我回北美......为什么现在......”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以前。”
顾承玹忽然出声轻轻打断。
被突然打断，赵美延僵了一下。
以前，又是以前。
她现在最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她看着顾承玹，嘴角一点点往下掉，眼泪也忍不住又往下掉。
“那......”
赵美延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害怕的颤抖。
“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声音就彻底碎掉了。
顾承玹又是一愣，“什么？”
赵美延低下眼，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两下，像是这个问题，只是在心里想一下，她就忍不住害怕......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脸，眼睛又湿又红。
“你.....是不是没以前....爱我了.....”
顾承玹怔住了，望着赵美延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半晌，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这个PABO.....
好像也没那么傻......
她刚才那句，他真的没办法彻底否认......
只是，他不是不爱.....
他依然爱她。
但有一点，他确实变了。
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
把所有爱，都给她了。
当年，他的世界里可以只有一个赵美延，全心全意地只为她。
可是现在.....
顾承玹看着眼前这张小脸....
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闪过另外一张张熟悉的脸.....
而且....
每一个，他都舍不得。
但这件事情，他疯了才会现在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自然地否认。
“怎么可能呢？”
然而，赵美延听到这句话之后，却直接不假思索地说：“那你.....就带我走。”
顾承玹：“........”
他有些沉默了。
而赵美延现在最怕的就是沉默。
她眼里的水光，又开始晃了。
“你看.....”
鼻音又出来了：“你不说话了....”
“.......”
“以前你不会这样的....”
“以前我说要跟你走....”
“你会很开心的.....”
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现在我主动说要走....”
“你都不要我.....”
顾承玹：“........”
他现在真的觉得这个PABO，有点聪明了.......
但幸好，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赵美延。”
“........”
赵美延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
顾承玹抬手，轻轻揪住了她的小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以前更成熟了？”
“嗯......？”
赵美延没听懂，脸上写满了茫然。
顾承玹继续说：“以前我爱一个人，就想把她留在身边。”
“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就应该无时无刻地在一起。”
“......”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赵美延有点似懂非懂了。
顾承玹看着她，语气很慢，“我现在觉得.....”
“爱一个人，就是尊重一个人。”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如果哪天你真的不喜欢了，你自己不想做了。”
“那你当然可以不做。”
“.........”
“但别因为我。”
顾承玹轻轻扯了扯她的小脸，“我不希望你放弃自己的人生。”
“那我......就是自己不想做了......”
赵美延立刻眨着通红的美眸说。
顾承玹：“.......？”
这PABO怎么油盐不进呐........
他真的有些无语了。
他也真的觉得人生，怎么这么荒谬。
过去，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早已已经把路铺在赵美延脚下了，她不走。
事业、舞台、梦想什么都来了。
好，现在他想开了，放她继续事业。
结果这个女人撂挑子不干了.......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某个念头忽然闪过....
等等，这个PABO....
说不定只是一时脑热呢......
顾承玹眼神微微一动，越想越觉得可能。
当初的她比现在可激动多了。
但“背叛”他的时候，连一个星期都没用......
而现在，距离他回北美，还有小半年.....
这半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或许都不用半年，一个星期之后，这个PABO忽然就会觉得，其实舞台也挺好的，爱豆也挺好的。
去北美是不是还得再考虑考虑。
想到这里，顾承玹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念头一下子就通透了。
那就顺着这个PABO，先稳住她再说。
于是，他松开了扯着赵美延小脸的手，也松口了：“行吧。”
赵美延的抽泣声，一下子就停住了。
顾承玹看着她，“如果你到时候真的还想走，我就带你走。”
安静.....
赵美延眼睛一点点睁大，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
“嗯。”
“答应....了？”
“嗯。”
“不会.....反悔？”
顾承玹眉头一跳，“赵美延，反悔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比我更有经验？”
“........”
面面心虚，面面低头。
可才过去了一会儿，她就又抬起头，也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小脸上的眼泪。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看起来郑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