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把眼泪擦掉。
可....
刚才那些话，又像一道无形的线横在两个人之间。
既然周子瑜今晚就是来告别的，既然她终于选择了自己的未来。
那现在的他.....
还有资格上前吗？
顾承玹脚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停在那里....
周子瑜哭了很久，直到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
“小玹.....”
顾承玹喉咙有些发紧。
“嗯。”
“我还有.....”
她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声音完整，“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又是这两个字。
顾承玹心里已经麻木到没什么知觉了。
他轻轻点头：“你问。”
周子瑜望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月光下红得厉害。
“爱......”
她顿了一下。
“是什么？”
顾承玹愣住，他怎么都没想到，周子瑜最后问的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爱......”
他很轻地重复，“是什么？”
风从树梢间穿过，远处不知道哪里来的虫鸣，忽然变得很清晰，
顾承玹垂下眼睛。
脑海里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很多年前看过的一段话，那是一本小说里的话，那本小说名为《破碎故事之心》。
那时候他还很小，不懂爱情，觉得那些句子矫情得厉害。
可很多年过去，身边走过了那么多人。
爱过，被爱过，失去过，也失而复得过。
今晚站在周子瑜面前，他忽然觉得其中一句话，无比适合现在自己的心，无比适合回答周子瑜的问题。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
但莱斯特小姐，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顾承玹抬起头，看着周子瑜。
“我觉得.....”
他声音很轻，“爱是.....”
“想触碰.....”
“又收回的手。”
“错！”
周子瑜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顾承玹怔住，他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刚才还站在几米之外，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女人，忽然朝他跑了过来。
长发被夜风向后吹起，脚底踏过石板路，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小——”
顾承玹连她名字都没有来得及叫完整。
下一瞬，“砰”。
柔软的身子直接撞进了怀里，力道大得让顾承玹向后退了小半步。
他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牢牢抱住了她，属于周子瑜的气息一下涌进怀里，涌进鼻尖。
还有她微微发颤的身子，和温度。
顾承玹整个人都懵了。
“小瑜.....”
周子瑜根本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两只手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
像是生怕稍微松一点，这个人就会如他所说的一样，想触碰，但又收回去.....
她踮起脚，布满泪珠的脸颊贴过顾承玹侧脸，带着颤的呼吸滚烫地落在他耳畔。
然后，一字一句，哽咽着告诉他：“爱是.....”
“想收回.....”
“但最后.......”
她抱得更紧了。
“还是.....”
“抓住的手。”
轰——
顾承玹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刚才一路强行维持住的冷静，还有那些自我安慰的话。
在这一句面前，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顾承玹侧过脸，可还未等他看清楚周子瑜脸上的表情——
她便也侧过脸，吻住了他。
柔软的唇带着一点眼泪留下的湿意，猝不及防地贴住了他。
顾承玹整个人僵在原地，短短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周子瑜手臂从他腰间慢慢攀上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吻，很生涩。
一种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生涩。
可也是代表着重获新生的生涩....
用这份生涩回答着今晚的所有问题。
顾承玹眼底最后一点的理智，终于彻底碎了。
他环在周子瑜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
周子瑜的身子一下子贴近他的怀里，隔着夏夜单薄的衣服，两个人的温度瞬间交换。
顾承玹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比周子瑜重得多，也主动得多。
舌尖轻轻撬开牙关....
周子瑜眼角还带着泪，鼻尖和他偶尔轻轻碰在一起。
呼吸凌乱，身子轻轻发着颤。
但在两人短暂分开换气的瞬间，又主动贴了上去。
顾承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搂在她腰后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了。
今晚周子瑜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告别.....
月光安静地铺在两人身上，远处的树影随夜风轻轻摇晃。
招待所门口依旧寂静得厉害，只有两个人越来越乱的呼吸。
以及周子瑜紧紧抓着顾承玹，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顾承玹刚刚说——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可周子瑜今晚偏偏要告诉他。
她的爱，不是这样的。
她已经收回过了一次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年。
所以这一次，哪怕害怕，哪怕会疼，哪怕会委屈。
哪怕前面有名井南，有凑崎纱夏，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无名小辈。
她还是决定——
把手伸出去，然后。
抓住他。
而她既然已经抓住了他。
那他也就没有再放开的打算。
顾承玹轻轻抱住了周子瑜，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
周子瑜猝不及防，双脚一下子离开了地面，连吻着顾承玹的小嘴都微微松开了一点。
也因为被他这么突然抱起来，周子瑜的意识也慢慢回笼。
她美眸轻轻颤了颤，脸上很快染上一层浅红。
顾承玹一眼就猜到了周子瑜在想什么。
“周小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