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重复：“没有就好...”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顾承玹无言。
该说完的，差不多已经说完，那些可以解释的东西，可以把平井桃从整件事情摘出去的谎，事情的缘由，都说完了。
接下来，该说的只有一件事情了...
也是无论怎么撒谎，都无法粉饰的东西....
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凑崎纱夏，顾承玹眼底的光轻轻颤了一下，他..
开口了：“努那。”
凑崎纱夏没抬头，手却收紧了，似乎已经意识到顾承玹要说什么了，可她不想听...
但顾承玹还是要说：“我会对Momo欧内酱负责。”
凑崎纱夏的指甲嵌入了肉里....
顾承玹吸了口气，随后补上最后三个字：“一辈子。”
车内彻底安静了，凑崎纱夏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可顾承玹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也是我对欧吉桑...”
“还有欧巴桑的承诺。”
一辈子，一个承诺，几个普通的字眼，却拼出了最沉重的话...
而且，这话还是从顾承玹嘴里说出来的...
凑崎纱夏缓缓抬起脸，怔怔望着顾承玹。
前面的那些话，都是在解释为什么开始，是谁的错，谁的责任。
而现在的话....
是在告诉她，他的“解决”办法....
凑崎纱夏眼里的光，一点点破碎。
顾承玹的视线从未离开她，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可他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的打算。
问了他心中所想，这件事，不能撒谎，连掩饰都不行，而且他能把名井南和周子瑜两个人摊开来说，就没理由在这边躲躲藏藏。
所以，他只是等。
等凑崎纱夏的回答，无论这个答案如何，他都能接...
真的能吗....
车内安静了很久很久，顾承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心跳...
凑崎纱夏坐在他怀里，望着他，红肿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复杂到他分不清了...
终于，她轻轻开口了：“那....我呢？”
短短三个字，让顾承玹胸口狠狠缩了一下。
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当这三个字撞过来的时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招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那....我...”
不受控制的卡了一下，“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凑崎纱夏眸光轻轻一颤，“所有....？”
“内...”
“包括....”
她颤抖着看着他，问除了那个最残忍的选项：“我走？”
走....
这一瞬间，顾承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没有凑崎纱夏的生活...
没有那个黏着叫他“承玹呀”的声音.....
没有那个他一回头总能看到，那个永远伴在他身边的身影....
顾承玹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了，可他仍旧什么都没说，他不能说。
因为，开口之后，下一个问题一定会是....
平井桃和她只能选一个....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视线再次缓慢偏向窗外。
远处，花火大会仍然没有结束，又一束亮光冲入夜空，随后轰然盛开。
大片金芒透过车窗从顾承玹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凑崎纱夏就这么望着他，望着他逃开的目光，望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痛苦，也望着他...
依旧没有挽留。
凑崎纱夏胸口痛得像是被捅了一下，然后....
顾承玹忽然感觉脸侧一凉，两只纤细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转回来。
他怔住，视线里重新多出了凑崎纱夏那张已经哭得狼狈的脸，精心画过的妆早就花了，但是依然漂亮得让人心疼。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沉浸在对方的相貌中...
可下一秒，凑崎纱夏忽然靠近，越来越近，顾承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唇....
已经被重重吻住，牙关被狠狠撬开，眼泪的咸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很凶，就像是在发泄和惩罚。
凑崎纱夏紧紧捧着他的脸，唇瓣一次又一次重重压下，用柔软卷着他，想把他吞进肚子里。
而顾承玹只是僵直了一瞬之后，便扣紧了她的腰，将她用力抱进怀中，那些被强压着的东西一下子冲破了束缚。
顾承玹低下头，吻得同样很重，手臂收紧到没给两人之间留下任何缝隙，浴衣布料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夹杂着唇舌相击的水声，还混着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的所有都混杂在这个吻里，可...
顾承玹越吻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吻没有越吻越甜...
反而像是...
告别之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确认，她还爱他...
也确认，他还舍不得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凑崎纱夏忽然先停了下来，她抵着顾承玹的唇，急促地喘息着。
顾承玹下意识想追，腰间的手也跟着收紧。
凑崎纱夏却抬起了手，抵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了。”
声音很轻，但顾承玹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挨得很近，额头抵着额头。
凑崎纱夏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顾承玹。”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几乎没有...
顾承玹眸光微颤：“内，努那。”
凑崎纱夏嘴唇动了几下，然后突然笑了，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是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你吃定我了？”
顾承玹眉头瞬间皱起，“努那——”
“你是不是觉得...”
她没有让他说，声音越来越哽咽。
“反正我也不会走。”
“是不是觉得我这么爱你....”
“所以你不管做什么，我最后都会回来？”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承玹闻言立刻摇头：“努那，没有，我从来没有没有——”
“是不是觉得我赶都赶不走？”
凑崎纱夏眼泪又落了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舍不得你。”
“所以....”
“你根本不用怕失去我？”
最后一句说出口，她的泪水再次决堤，哭声再次响起。
顾承玹心口狠狠一疼，“不是。”
这一次，他声音也带着急切，“努那，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凑崎纱夏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信不信。
但不管怎么样，顾承玹都想先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可刚碰到脸颊...
凑崎纱夏忽然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但没有推开，只是让他的手腕停在那里，然后看着他，很久...
她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开口了：“我们....”
顾承玹心里忽然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凑崎纱夏轻声说：“冷静一段时间吧。”
顾承玹彻底愣住，凑崎纱夏眼睛还是红的，声音还在发颤，可一点想改口的意思都没有...
“我需要....想想。”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顾承玹愣愣地看着凑崎纱夏，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糟糕透了...
可是...
比起今晚他的最坏预想，已经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