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莎在江晨身后拉开椅子,自然的坐在他侧后方,打开公文包把资料依次摆在桌上。
江晨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阿里。
阿里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我拦不住他们...
江晨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毕竟,两世为人,他很清楚,有些事是不如人意的。
江晨坐下来的时候,对面那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南非口音:“这位就是M.O公司的江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派拉蒙集团非洲区销售总监,柯林斯。”
“你好,柯林斯先生。”
礼貌的回应着,然而心里已经开喷了,久仰大名?他的名声,除了某几个国家的高层,剩下爱根本不清楚。
柯林斯的笑容很西式标准,露出八颗牙齿,评估着江晨的分量:“我听说江先生的培训公司也准备进入吉布提市场,很有眼光...不过我提醒一下,吉布提空军需要的是现代化建设,而不仅仅是几名飞行员的培训。”
现代化建设?江晨差点没绷住...现代化空军那是说建设就建设的?那是一整个体系,归根结底是钱!
吉布提那么点预算,玩什么现代化空军建设?
“我有些与柯林斯先生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吉布提空军应该更重视需求。”
他的话让柯林斯微微一愣,嘴角翘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什么。
双方的第一次交锋结束,阿里示意关闭大门,准备进行闭门会议。
砰!
大门关闭,房间内只剩下几人,而“招标”也准备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阿里看向双方:“我们吉布提的需求,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现在我方需要一个可行性大一些,更适合我国国情的方案。”
柯林斯的手指点在宣传册封面上那架Mwari的侧视图上,自信的说道:“我们的方案是完整的:飞机、武器、培训、维护、后勤支持...”
江晨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等着柯林斯介绍完自己的业务,一来这是一种礼貌,二来也听听对方的方案。
坐在后座上的达莎拿着笔记本,时不时记录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信息。
? 第196章 简单直接
“我们的方案介绍完了...”
柯林斯目光看向坐在主位的阿里,然后又看向江晨,对着他点点头。
虽说是商业竞争对手,但是他这种尊重人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阿里看向江晨:“江先生,关于你提出的培训方案,我们已经了解了,不过今天柯林斯先生也带来了派拉蒙集团的方案,作为一名实战过的飞行员,我想听听你看法。”
这话说得客气,但江晨听得明白,阿里在给吉布提空军将领提醒,他是经过实战的飞行员,而不是纸上谈兵。
阿里的话,也让柯林斯一愣,随即认真的看向他,没想到这个赛里斯人居然是一名经历过实战的飞行员?
江晨坐直了身体,把达莎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一旁,盯着几位吉布提的军官与阿里:
“相比起完整的培训计划,我认为贵国更需要可靠的飞行员,人永远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至于说现代化的空军,以吉布提的国情,我认为那是一个累赘。”
空气安静了几秒,将军们对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江晨说的很有道理。
吉布提扼守曼德海峡,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美、法、中、日等国在此设立军事基地,算是保护了吉布提。
然而,这种保护位反过来消减了其发展军事的动力,既然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还是大国和强国,为何还要投入巨资?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独立自主可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的。
“所以,培养一批可靠的飞行员、地勤与少量满足需求的战机,最为适合。”
听着江晨发言的柯林斯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犹豫片刻,问道:“抱歉,江先生,没有飞机怎么练飞行员?”
“用你们那个Mwari的首批交付时间,吉布提空军什么时候会拿到飞机?”江晨反问道。
柯林斯想了下,语速略慢:“Mwari是全新机型,从订单到交付需要合理周期,我们提供全套地面模拟训练方案。”
“地面模拟,练不出空中感觉,吉布提空军现在有17架飞机,而你们提供的Mwari,恕我直言,它太慢了,还是螺旋桨飞机,在喷气时代来说,有些落后。”
柯林斯张嘴想说什么,江晨给了达莎一个眼色,小丫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翻开桌上的资料:“派拉蒙集团的Mwari基础售价约1000万美元,但这是裸机价格。
加装光电吊舱、武器系统、航电升级后,单机价格预计在1300万至1500万美元之间。这是公开渠道可以查到的数据...”
“六架Mwari的总采购成本约9000万美元,加上配套维护设备、备件和人员培训,总投入超过1亿美元,吉布提年度国防总预算约5400万美元,需要划掉两年多的总预算,而吉布提还有海军与陆军。”
阿里旁边的吉布提准将拿起资料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数字上移开,看向江晨:“那么,江先生,你们的价格呢?”
“我不卖飞机,我卖的是我们的技术,我可以亲自带几名飞行员,至于说我的能力,贵国应该很清楚,而我的机务可以手把手为贵国带出合格的地勤班,另外我们团队内还有从俄乌战场退役的士兵,他们可以免费为贵国训练陆军...”
江晨的话让将军们低声讨论起来,而柯林斯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晨,他听到了什么?
飞行员、地勤这些之外,还训练陆军?这些加一起,换成他们来,价格绝对加了又加,但是看着江晨的表情,似乎能做到最低价?
MD,这个赛里斯人要不要这么卷!!!
“另外,训练机的话,我可以从巴基斯坦那边调一架K-8过来,实机训练,贵国只需要出燃油费用即可。
赛里斯有句古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三个月后,飞行学员能够独立执行反海盗巡逻和低空侦察任务,一年后你们自己有了种子教官,自己就能带下一批人。”
江晨的话,让在场的将军们眼睛一亮,阿里更是露出了笑容。
“到那个时候,你们再决定买什么飞机。买K-8也行,买其他也行,你们自己有了判断标准。”
一旁的柯林斯差点翻了个白眼,还随便买什么?
飞行员都是K-8训练出来的,他们选择飞机自然也会选择自己熟悉的飞机,到时候吉布提一定会采购K-8。
“江先生的方案确实很好,但问题是——K-8发动机的寿命和维护成本?”一名将军想了想问道。
没等江晨开口,达莎已经看着资料抢先说道:“单台大修间隔4000小时,总寿命12000小时,全球有超过300架K-8在役,备件供应链成熟。
单机飞行成本约800美元每小时,比Mwari的涡桨发动机还便宜,但这是喷气式飞机。”
小丫头盯着几名将军与高官,一点都没有怯场。
听着飞行成本,柯林斯的表情变了,飞行成本对于吉布提来说,很重要。
江晨转头看向阿里和两名吉布提军官,说出了让他们难以拒绝的话:“我明天就可以让一架K-8降落在安布利机场,柯林斯先生也可以派过来一架,我们让学员决定,如何?”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了一下,已经可以算是宣战了,只不过是商业战争。
阿里看向其他几名将军,哪怕是之前支持柯林斯的,也不由沉思起来。
“江先生,我没有听错吧?明天就到?”
“当然,我不会用我们公司的商业信誉开玩笑,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调配JF-17过来也不是问题。”
江晨带着绝对自信,以他的人脉,甚至都能调配J10C过来,让吉布提的学员们开开眼,这就是声望的重要性。
“巴基斯坦那边有一架现货,涂装还没喷,飞过来只要三个小时。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让飞行员上去坐坐,飞一圈,比任何宣传册都管用。”
“江先生,如果我们不选的话...”一名将军试着问道。
“不选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就当我和吉布提空军交流一下飞行技术。”
? 第197章 欺负人
真诚,永远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江晨很清楚小国的难处,与其吊着对方,不如直接展现出他们的诚意,至于说会不会亏本,开玩笑...吉布提后面可是沙特金主,以他和沙特的关系,那些大户还能让他亏本不成。
算计!都是算计!
吉布提的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里有些复杂的看着江晨,江晨这完全就是开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这么做,你应该有很大概率赔钱吧?”
江晨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认为,我不会赔钱,相反,我是来挣钱的。
我的钱从培训费里挣,不是从飞机差价里挣你们的钱,飞行员飞得好、飞得稳、这才是我的公司能和吉布提展开长期合作的根本,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江晨的一套说辞让后面的达莎微微皱眉,这完全不是销售谈判的套路,甚至可能亏本...但是还真别说,哪怕是她,听完后也感觉有些意动,处处都是为了吉布提着想。
这个老板不只是在天上,这在地上好像还有点东西...
江晨说完后,房间内沉默了几秒,一旁的柯林斯感觉有些牙疼,对方可以做亏本生意,他们做不了啊,上面那么多股东,亏一点都会质问,更何况这种他们看来如同送温暖一样的操作。
阿里满意的看了一眼江晨,他的话直接把自己从商人的身份转为了“朋友”,扫了一眼身旁的吉布提空军军官,他们正在小声讨论,不过阿里能看得出来,他们有些意动了。
毕竟,先花钱再体验,和先体验一遍,知道好坏后,再花钱,给人心理上的感受是不同的。
这时,一直在柯林斯身后的人开口了,说的并不是英语,而是法语,语调很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法语?江晨皱起眉头,这个他还真听不懂。
然后,就感觉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达莎侧耳听了一句,然后凑近江晨耳边,压低声音翻译着。
“他说——赛里斯教官在非洲,教别人怎么开飞机,你们的国家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战争了,技术让我们怀疑。”
嗯?江晨盯着对方看去,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也不知道这些白人哪来的优越感。
接着,用英语回复道:“你说得对,赛里斯是许多年没有战争了,但那不是因为赛里斯弱了,反而是因为它更强了...
只是,先生,我得纠正你一下,我的公司在沙特,我和沙特官方关系也很好,我经历过实战,而这里也不是几年前的非洲了。”
法国以前如同吸血鬼一样趴在非洲身上吸血,不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法国佬早就被赶出非洲了。
江晨的话让柯林斯身后的法国人想要反驳,然而对方说的是事实。
“你参加过实战?”
“当然,不过具体在哪里...抱歉,先生,你的权限不够,我无法对你说明,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把你们国家的阵风也给捅下来。”江晨自信的说道。
江晨的话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那名法国男人瞬间脸上涨得通红,也不说法语了,直接用英文说道:“阵风?我们的阵风可是四代半!”
“哦,那最好真的是四代半...”江晨耸肩说道,西方数据造假,那太稀松平常了,在这方面,毛子都比他们有节操。
“你...”
啪!
阿里轻轻拍了下桌子,打断了江晨和那名法国人之间的争吵。
“先生们,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法国人看着他,没再开口,只是那股傲慢的态度并没有变,而他的态度也让几名吉布提的军官微微皱起眉头,这种态度他们见到过太多了。
“江先生,你的提议对我们很有吸引力,不过K-8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上午九点,K-8连带着一架运输机直安布利,上面有全套的K-8设备,沙特政府已经备案,飞行员如果有空,我亲自带他飞一圈。”
说完,吉布提的将领和阿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阿里点了点头,看向柯林斯:“柯林斯先生,我方打算推迟一下。”
“......”
柯林斯看了一眼江晨,心里开始怒骂起来,这就是在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