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往后拖呗,反正肯定是江湖仇杀,到时候在牢房里找个犯事的混混顶罪呗。”赵二理所当然道。
骆华祥摇头笑了笑。
也是,自己就不该高估如今四九城巡警的办案能力。
他倒不怕真查到自己头上,就算查到二德子了,有自己在,巡警们也不敢真去抓人。
但自己现在毕竟是南城各大帮派话事人,这位置还没做十天半月呢,自己手下就把人帮派的老二给杀了,这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拍了拍赵二的肩膀,骆华祥转身回到了车上。
赵二直到车子开走,才回头继续看向死相凄惨的二彪。
“娘的,今晚有的忙了。”
......
深夜。
南城一栋洋楼内。
二楼靠窗的房间里,男女的说笑声混杂着香烟的烟雾从窗口漫到了街上。
不少路人经过后都加快脚步地离开,一刻不敢停留。
因为这里可是南城警署署长的家,门口还站着两个拿着枪的巡警站岗呢。
房间里,北霸天坐在麻将桌的东风位置,身旁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正紧紧贴在他身边,帮他看牌顺牌。
桌上的其余三人也都是如此,身边都有女人坐着,不时朝着男人娇笑撒娇,气氛十分暧昧。
“二筒。”
“碰!六条。”
“哈哈,上碰下自摸,老宋,你今晚可输不少了。”
“只要大哥你开心,输点钱算什么。”
“不错,这话对我胃口。”
说话的人正是南城警署的许署长,此人年纪六十上下,这会正一只手摸着女人大腿,一只手搓着麻将。
“一饼!胡了!哈哈哈.....”
许署长把牌一推,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哎呦,我说署长大人您少赢点吧,你今晚都赢了快一百大洋了!”
“别废话,一百大洋都不够你家烟馆一天赚的。”
他朝着说话的人摆了摆手,桌上除了北霸天老宋外,其余两人不是在南城开大烟馆子的,就是在城外包土窑的,都是不差钱的主。
收完钱,他望着漫不经心的北霸天,皱眉道:“老宋你今晚怎么魂不守舍的,打个麻将总在这发呆做什么?故意让哥哥我?”
“那没有,只不过就是.....”北霸天砸吧了两下嘴:“总感觉心神不宁,怕不是要有事发生。”
“得了吧,戒严刚结束才多久,能有什么大事,我看现在的街面上挺太平的。”
许署长意有所指道:“我看呐,你还是在担心那个骆驼吧?”
北霸天闻声脸色不爽:“谈不上怕,只是一想到他就膈应,特娘的,好好的一个四九城怎么蹦出这么个王八蛋出来了!”
“我这几天也查了查骆驼的底子,老哥劝你一句话,以后能不招惹他就别招惹。那家伙城外的矿山,可是有白总长家的股份的,他在北洋关系不是一般的硬!”许署长劝说道。
北霸天面无表情地点头,不再多言,继续洗牌搓麻。
这时,房间外突然有人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北霸天一见到对方就皱起了眉头。
刚要训斥几句,来者就哀声道:“出事了老爷!彪爷被人给杀了!”
“什么?!”
北霸天一惊,起身指着对方沉声道:“在哪儿死的?谁动的手?”
小弟立马将在南恒顺发生的事情全讲了出来,说到最后都带上哭腔了:“爷,这一定是东星的人动的手,咱们得给彪爷报仇啊!”
北霸天闻言没有吱声,许署长见状朝来人瞪眼道:“滚出去!这里是你该进的地方吗?”
小弟一愣,抬眼看向自家老大,见北霸天点头后,这才有些不甘的离开了房间。
署长扭头看向北霸天,分析道:“要我说,应该不是骆驼做的,这家伙朝帮派动过那么多次手,没有一次是藏着掖着的,就算是暗杀后面也会撒一地黑星,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东星做下的。”
北霸天皱了皱眉:“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骆驼的风格,而且这家伙刚当上南城话事人,没理由转头就对我下手才对。”
“可不是骆驼还能是谁?”有人问道。
北霸天斜了他一眼,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自己在四九城当了几十年的帮派老大,得罪死的人不计其数,恨不得要他命的仇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哪能猜到到底是谁动的手。
“瞧这样子,对方也不是一般人啊,在饭馆里都敢动手,跟老宋你的仇恨应该不小。”许署长讲道。
北霸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人。
“今晚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这凶手我得早点找出来,要不然睡觉都睡不踏实。”
“不急。”
许署长突然笑道:“老宋啊,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头上还有个话事人呢,现在你帮派二把手被杀了,不正是那话事人该出来主持公道的时候?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架在火上烤一烤。他要能查出凶手,那是他本来就该做的;要是查不出,那就是他没本事镇得住场,到时候你看南城帮派里还有谁会服他!”
北霸天眉头慢慢舒展开,他看着自己的结拜大哥,对视一眼后,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死掉一个二彪,他还有三彪、四彪能顶上。
但找骆华祥麻烦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第143章 驯人如驯熊
第二天一早。
骆华祥穿着一身睡袍在后院晒着太阳,在他面前,老黑正啃着竹子,表情略显呆萌。
负责照顾他的金老头正在一旁讲着养熊训熊的心得。
“这幼熊从山里刚抓来的时候啊,得先上家伙,用铁链、木枷锁住,喂饭也只能喂几口剩饭,给它吊一口气就成,不让它吃饱了瞎折腾。”
“后面就得叫它名字,它要是应一声,就给一口吃的,要是不应就打,打了敢还手的话,就把熊关进铁笼子里,笼底加热,烫得它自然就站起来了。”
“至于后面的脚,给它套几双草鞋,它就不怕烫了。时间一久,只要一叫它或者一敲锣,它就自然而然地后脚着地地站起来了。”
“反正说白了就是先把熊打怕!再拿吃的当诱饵,它要听话就继续给点好处,要不听话,那就继续打!”
“东北老林子里一年抓的熊不少于上百只,能驯出来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余驯不出来的全部杀了卖肉卖皮了。”
老金话说得冷酷,但语气却很随和,说到一半还时不时地劈开两截鲜嫩的竹子喂给老黑,一副和蔼的模样。
骆华祥倒是不关注这货两面人的作态,他心思已经放在了刚刚对方说的话上。
这时,一直在外面候着的老八跑来了后院。
他先是看了眼老金头,然后小声跟骆华祥说了什么。
听完后,骆华祥挑眉问道:“他们人都到了?”
“来报信的小弟说就等祥爷你去了,特娘的,这帮家伙这算什么,逼宫吗?”老八不爽道。
骆华祥拿起躺椅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表情十分淡然。
刚刚东星在南城的小弟特意赶来报信,说以北霸天为首的多个帮派老大们都聚在了老裕泰茶馆,请骆华祥过去主持公道。
至于是什么公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昨晚北霸天的二当家被人当街捅死的事情了。
“老子当上这话事人还没半月呢,这就开始想找老爷我茬了啊。”
“祥爷,要不我带人在外面候着,到时候您直接摔杯为号,我带人带枪冲进去,一顿乱枪把他们全打死!”
“够野!不过这样做是死路一条,咱啥好处都得不到还会平白无故被上面给盯死。”
“那咱总不能真给他们找什么凶手吧?”
“哈哈......”
骆华祥看了眼老黑前脚掌上那两块再也长不回毛的烫伤疤痕,下一秒,他起身喊话:
“备车!”
.......
老裕泰茶馆里。
王掌柜望着店里一帮纹龙画虎的老爷们,犯起难来了。
这帮家伙今个儿一早就来了他店里,二话不说先把里面的客人全都赶走,然后让他找人去找骆华祥过来,说有事要找话事人商量。
店里几十张桌子全被这些帮派分子给坐满了。
他还真担心到时候一言不合,这些家伙们当场打起来!
要是东西家伙被砸坏,那顶多也就是多花钱点钱重新修缮,可万一死人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打死过人的的茶馆多晦气啊,说出去还有谁愿意来喝茶?
“掌柜的,您看这.....”
“别管他们,等祥爷来了再说。”
“我瞅这样子不太对劲,怕是要打起来。”
“打起来你就躲后院呗!哪儿那么多话!”
一向好脾气的王掌柜不耐地打发走小二,眼神焦急地望向外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街上终于是响起了汽车声。
王掌柜一见车牌号,立马跑了出去。
“我的祥爷啊!”他朝下车的骆华祥急声道:“您要再晚来一分钟,我真怕我这茶楼都被这帮人拆了!”
“有这么夸张吗,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
“没打起来你怕啥。”
骆华祥拍拍他的肩膀:“有我在,闹不出事。今个儿耽误的生意茶钱我一应给你补上。”
茶馆里面还是上次在东星车厂拜关二哥的那帮人。
“一大早就把我叫来,诸位这是有什么急事?”
骆华祥盘着玉斧走到桌前,身旁的老八立马拉出椅子。
等他坐下后,北霸天沉声道:“昨晚,我手下二彪被人活活捅死在了南恒顺,当时......”
“我知道”,骆华祥打断他的话:“我那会就在南恒顺。”
一听这话,四周人都看了过来。
东四青龙皱眉问:“祥爷你那会也在?这未免也太巧了点,凶手就那样当着你的面杀了二彪?”
“事有蹊跷啊祥爷,那南恒顺虽然谈不上穷人馆子,但也不是像你这样身份的人会去吃饭的地方啊。”管着八大胡同姑娘们的丁香姑娘一改往日风情,表情严肃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