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本来还在和他认真讨论的北霸天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这老东西冷笑道:“我说你费这么大功夫统计这个算那个呢,合着最后都在这等着呢!你来收钱?你知道一天能收多少钱吗?够淹死你的!”
包间内其他人同样报以冷笑。
按照对方刚刚的说法,这骆驼每天能收到好几万大洋!
要说这家伙敢全部私吞,他们肯定不信,这钱敢私吞,南城绝对要出大乱子,但那可是几万大洋!
就算眯个千把块,这他们谁能算出来?
一天一千,一个月可就是三万了!
他们很多帮派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骆华祥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拿着丝绸擦了擦嘴,不慌不忙道:“这钱,该是你们的,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们,不该是你们的,我骆华祥也不会给你们,但这钱也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东四青龙皱眉问。
“是要给北城送去的!”
骆华祥一脸严肃:“你们以为光是不打不闹,人就真不找你们麻烦了?不掏钱孝敬上去,人家想整你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这钱为什么一定要由你来送?”北霸天问。
“废话”,骆华祥理所当然:“我大哥是京师总局局长,那位北洋白总长还是我朋友,你们要是谁有这关系,你们就去送,我无所谓。”
他见大伙不说话,又讲道:“还有一点,这钱不仅仅是送给他们,还有个大头是送给南城警署的大小巡警,到时候那些商户们只用给一份钱,却能比得上以前交十几份的,他们的生意自然就能做下去了,生意一好,我们赚的也多了。”
“不行!还是不行!”东四青龙摇头道:“你的计划很好,如果只收一份,商户给的钱确实要比以前我们一家收的多得多,但问题是,这一份钱里面要分出去的太多了,而且我们还只能在自己的地盘里收钱,其余人的地盘还不能碰,这样下来我们的钱赚的一定没以前多!”
东霸天赞成道:“没错,你这计划说到底真正受益的只有那些商户和北城的老爷们而已,我们帮派赚的钱一定会减少。”
众人听完这才反应过来。
道理的确是这样,以前商户一天交七八份钱,现在一天交一份,哪怕这一份顶得上三份的钱,但分下来他们还是亏了。
骆华祥哈哈一笑:“短期来看是这样,但时间放久一点,那绝对是赚的。”
他竖起几根指头:“第一,现在一家烧饼铺交八份钱,我们现在只收一份,他赚的就多,赚的多卖的东西也就敢下真材实料,说不定还会雇伙计开铺子,生意好了,我们这一份未必不能顶的上以前的八份钱。”
“第二,你们互相抢地盘,今天抢我三家烟馆,我明天抢你两家赌坊,搞到最后大家生意都没法做,客人也不敢来,都没钱赚了,谁给你们交钱?统一规矩,让别人可以安心做生意,咱们收的钱是不是也稳当了?”
“第三就是我刚刚说的,把前门、大栅栏和天桥里的那些烟摊流莺都统一到一个地方去,把市面腾得干净点,让做正经生意的人来。市面一干净,内城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才会来消费,到时候咱们收的份子钱只会更多。”
“当然,还有最要紧的是,只有这样,城里那些老爷们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伙继续在南城干着。”
“哥几个听我一句劝,这年头,能安稳做生意,存活下来才最重要!”
包间里一片寂静。
众人或是抽烟,或是喝酒,又或是什么都不做,都在消化着骆华祥刚刚的话。
直到几分钟后,骆华祥吃的也差不多了,朝对面的吴志雄打了个眼色。
吴志雄微微点头,适时问道:“现在南城的好多地方都没个归属,按照祥爷您这意思地盘既然要固定下来,那这些没归属的地方,该怎么分呢?”
“好说。”
骆华祥一拍手掌,身后的老八掏出了一卷轴出来,展开一看,竟然是南城的地图!
第99章 不只是受到瞩目,我要举足轻重
地图画得很简略,但该有的基本都有。
很多街道巷道往日里都没人注意,但在这地图上都有标注,不仅名字写得清清楚楚,连这巷子里做的哪些买卖都写了上去。
“头一个,咱们先说天桥。”骆华祥手指地图。
天桥这地方听着像是个桥,但其实压根跟桥不搭边。
最早是几百年前,那会的皇帝喜欢往这边走动,刚好这地方有个汉白玉的石桥,因为被天子走过,所以叫做天桥。
但百十来年前,四九城水系干涸干了,这桥下一点水都没了,成了旱桥,再过几十年,为了修马路,桥更是直接拆了!
所以天桥,压根没桥。
但这地方繁华也是真繁华,现在又叫做天桥市场,以中间那个被拆的旱桥为界限,分为了东西两个大市场。
东市场有七条巷子,每个巷子卖的还都不同,有四九城最大的菜市,也有皮货市场、家具木材市场等等。
西市场空旷没啥巷子,有的是戏楼、杂技场、饭馆和摆摊卖小玩意的。
整个南城最繁华的就两地,一个前门大街,另一个就这天桥了。
如今天桥是没有哪个帮派直接掌握的,这些家伙们都是轮流来收钱,不给就轮流打,搞得天桥商户们都苦不堪言。
要说真有在天桥做大的,也就是以前的东霸天还有桌上的北霸天了。
一个管着菜市,一个管着西市场,所以才有天桥霸天的绰号。
骆华祥讲道:“西市场里该是北霸天你的地盘,那还是你的,没人去碰,但西市场也有不是你的地盘,这地方我都单拎了出来。”
“东市场自从东霸天死后,这些菜市、皮匠市场什么的我也没管,这里我做个表率。”
他看向众人,大气道:“我不要,全都单拎出来给大家看着分,我不要这些地盘。”
果不其然,他话刚说完,大伙表情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按江湖规矩,东霸天被他弄死,那东霸天手底下的地盘应该也是他的,要知道天桥的油水在南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骆华祥这么爽快的放弃,倒是给自己加了一些好感分。
紧接着,他又将地图里的其余没帮派归属的地方都拎了出来,比如八大胡同里面的胭脂巷、石头胡同、韩家潭.....卖私烟最猖獗的六窑宫、四胜胡同、赵锥子胡同等等地方。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原本这些帮派大哥们还以为南城赚钱的地方基本都在他们各自的地盘里,可现在专门统计出来才发现,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地盘都是无主的。
这些地盘也都是他们帮派火并摩擦的主要原因。
“你们自己看看吧......”
骆华祥拎出来后朝大伙一耸肩:“先说说你们的看法,你们谁一定要哪里?原因是什么?要是合理,那就划分给你们。”
“四胜胡同我要定了!”
被称为大傻的老大拍桌喊道:“我手下好几个弟兄都住在那胡同里,这地方只能是我的。”
“我说大傻,说话不要说这么满,这胡同里卖烟的那几家都是我本家兄弟,没有他们你这个胡同值个屁!”有人不爽地争抢道:“要我说这胡同该是我帮派的,里面做生意的都跟我熟的很。”
“熟有个屁用,我兄弟们就住那儿,我想要随时能够抢过来!”
“你抢一个试试!”
“.....”
没啥意外,光是第一个胡同就已经被争抢了起来,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骆华祥实在看不下去,将胡同划分给了大傻,但与之相对的,天桥东市场那边的几家无主的皮货店的份子也分给了另一人。
一条巷子说完,接下来又是几家私烟馆的份子钱归属。
从进门开始,一直表现的很急性子不耐烦的骆华祥这会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耐心十足的听着争抢的帮派头子们理由,然后又想出不同的办法和解决方案,搞出一个让双方不说满意,但至少还能接受的结果。
北霸天一开始还没觉得有啥,他的目标一直盯着八大胡同里面没主的那几条巷子,但听着听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伙明明都是平等的,怎么现在都开始听着骆驼安排地盘了?!
而且这些家伙们还都跟理所当然一样,没有一点质疑.......
“妈的,被坑了!”
北霸天心里咒骂了一句。
要让对方这样搞下去,今晚一过,这骆驼都快成南城的地下总长了!
他朝桌一头的东四青龙打了打眼色,但对方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张地图上,压根不鸟他。
北霸天又想找其他人来当个出头鸟,可每人都是如此,全都关注着那些无主地盘的分配,吵吵嚷嚷的,哪还有人在注意他。
“完犊子了......”
北霸天心里一阵紧迫,正准备主动点出来时,骆华祥已经分到了东城市场最大的菜市安排。
他立马沉声道:“骆驼!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们分这些地盘了?就算要分也是我们自己来分才对,你混出名堂才多长时间,在座的哪个不是你前辈?我们在这些街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车厂拉散座呢!”
他这话说的有点重,但骆华祥却毫不在意:“这话是不错,我资历比起你们大家那确实浅,但我问你们一句,既然你们要自己分,那没有我之前,你们怎么这么多年都还没分好?”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原因其实也简单,就两个,一个是谁都不服谁呗,另一个则是都担心对方占了便宜。
骆华祥见状笑道:“说白了,南城我又没有地盘,我是开公司做正经生意的,你们的利益和我没有一点关联。至于交情.....在座的好像没谁跟我有交情啊?要是你们能找个比我还公正的来,我随意。”
“就你来分吧!”
他话刚说完,东四青龙就直接开口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你这人我还是服气的。”
“是呀,就祥爷你来分吧。”丁香姑奶也笑吟吟道:“你在南城一点地盘都没有,让你分至少还算公平,不怕你以权谋私~”
有这两人开口,其余人也不再端着纷纷开口:
“是啊骆驼,就你分吧”。
“你骆驼虽然性子不讨人喜欢,但手段我也是服的。”
“反正我都听的真真的,目前来看分的还算公正。”
“......”
骆华祥听完笑着看向北霸天:“宋老兄?怎么说,这可都是大伙的意见,你要是不乐意,要不你来?”
北霸天正想开口,但目光扫到四周人抗拒不愿的表情,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哈哈哈......”
骆华祥朗声一笑,继续指向地图:“那咱们就继续分,下一个是什么来着,对了是这铁巷子......”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分地盘大会足足开了两个多钟头才把地盘大致分好。
桌上的茶都不知道被小二进来换过多少次了,那些菜,则是彻底都没法吃了,全被这些家伙嚷嚷的口水给覆盖全了。
地上的烟头是一个比一个多,众人口里的脏话那更是一句比一句脏。
真叫一个谈笑无鸿儒,往来尼古丁!
眼见分的差不多了,众人脸色的表情都好看了不少,至少比刚进门的时候笑容多了,一个个的都认为自己没吃亏,甚至还小赚。
最后,骆华祥见时机差不多,又单独把最后一个无主的南城地盘拎了出来——前门大街!
总长一千米,宽二十米!
街道两边有一家算一家全部都是四九城的老字号和硬招牌,饭馆就有福聚德、正阳楼、月盛斋,大药堂有同仁堂、长春堂、穿的就更别提了,八大祥里面有三家都在这。
至于用的玩的,像什么黄金珠宝店、古董铺子、戏楼、花鸟鱼虫店,那是应有尽有。
这还只是一条主街,街道两侧里面的里街花样更多。
东侧有肉市、鱼市、铁匠铺,西侧有粮店、煤店、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