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
“我没说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你才喜欢说谎,6月13号那天,你离开荷兰港干什么去了?你说去安克雷奇见亲戚,其实去见网友了。”
“法克,你怎么发现的,我..我们谈论的是早餐,不是见网友。”
“不是吗,那好吧,我们聊聊卡珊德拉,坐断你尾骨那件事?”
“狗屎,你不是保证不再提起了!”
“....”
......
第222章 经历
眼瞅两个大老爷们跟斗鸡一样,唾沫横飞的互怼。
这一幕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二十年都这样过来的。
反倒是玛塞拉被吓得有些不安,怯生生躲到艾达身旁。
艾达笑着搂着玛塞拉的肩膀,“宝贝,别害怕,你父亲和uncle周每天都是这样,已经几十年了,跟我去一旁休息,等他俩吵累就不吵了。”
玛塞拉跟着艾达坐在一旁的酒桌,望着隔壁斗嘴的两人,目光先落在马库斯身上,又挪到周森脸上,歪了歪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艾达Aunt,uncle周跟父亲的年龄一样大吗?可为什么uncle周还跟照片里的样子差不多,好像...没怎么变。”
“是吗?”
艾达被问愣了一下。
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没留神。
这会被玛塞拉一点,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周森,越看越不对劲。
看着确实年轻了不少,像是倒回去十年前。
艾达脸色当场就沉了。
这个混蛋男人。
肯定背着自己偷偷去做了医美。
过了好一会,马库斯和周森这才气喘吁吁的停止斗嘴,忽然同时喊道。
“亚伦,给我一杯啤酒!”
“亚伦,给我一杯啤酒!”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回过味来,怒视对方,异口同声。
“法克,你学我说话!”
“法克,你学我说话!”
坐在一旁的艾达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走到桌前重重一拍桌面,粗暴的吼道,“你们够了,玛塞拉还在呢,想吵架,给老娘滚到酒馆外面好好吵。”
瞬间。
马库斯和周森齐齐缩起脖子,乖的跟两只鹌鹑似的,一个字都不敢吱声。
“还吵吗?”艾达一副女王模样,往桌前一站,居高临下用生气的目光扫过两人。
马库斯和周森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就对了,我们谈谈玛塞拉,孩子,过来!”艾达拖过一把椅子放在餐桌前,转身朝玛塞拉招招手,回头看到只有座位上四把椅子,周森、马库斯和看热闹的罗西各占一把,眼刀立马甩向罗西。
“我去隔壁桌!”
罗西立马弹起来,讨好的把椅子让出来,自己颠颠跑到隔壁桌坐下。
吃瓜嘛!
坐哪不能吃,被赶走不丢人。
玛塞拉怯怯的走到桌前,被艾达强行按在椅子上,跟着坐在旁边,看向周森和马库斯。
“今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玛塞拉,先让孩子说经历吧。”
说完,鼓励似的拍了拍玛塞拉的手背。。
“孩子,别害怕,说吧。”
玛塞拉抬头看了眼众人,声音微微颤抖,“说什么?”
马库斯和周森对视一眼,用眼神示意你先问。
可两人张了张嘴,谁都没出声。
桌上气氛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这两个蠢货男人。
斗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该开口的时候,又不吭声了!
艾达鄙夷的瞪了两人一眼,抬起手轻柔的搂住玛塞拉肩膀,“就从...你母亲罗丝开始吧!”
母亲!
玛塞拉目光投向神情紧张的马库斯,回忆片后轻声说出自己的故事。
“母亲是位善良的女人,从我出生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没有稳定的家,她是墨西哥人,没有居留证明,不敢长时间在一个地方逗留,母亲只能带着我不停找活干,差不多每隔几个月,就要收拾东西换到下一个地方。”
说完顿了顿,视线落在磨损桌面,像是看见了那些辗转奔波的日子。
“有时候会在农场摘蔬果,天没亮就要跟着工人干活,我就躲在树下,太阳很热,有时候去别人家里打扫、洗衣,或者在餐厅后厨洗碗,没人愿意收没有证件的人。”
“我们不敢惹麻烦,不敢跟人多争执,遇到巡警路过,母亲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我往巷子里躲。”
马库斯五官拧在一起,肩膀绷得紧紧的,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住嘴,安静听着。
周森也收起刚刚斗嘴时的嬉皮,靠在椅背上,神色沉下来。
“我们住过废弃的汽车里,也挤过桥下的地道,很多房东一听说没有证件,就把我们赶出去,母亲总跟我说,再熬一熬,熬过去就好了,她舍不得吃,省下来的钱都给我买面包,买便宜的巧克力。”
“为...你母亲为什么不来找我!”马库斯嘴巴发干的问道。
玛塞拉微微吸了口气,鼻尖泛着一点红。
“我小时候问起,母亲只说,父亲在很远的地方,我们找不到你,我一直以为,父亲早就不在了,或者根本不想要我们。”
“有时候母亲会拿出那张照片,告诉我那个是父亲,那个是uncle周。”
说到这里,玛塞拉抬头怯怯望向马库斯,眼中混着茫然、委屈、忐忑。
“母亲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可以试着来找你,但她害怕移民局的人,她怕被遣送回墨西哥,怕跟我分开。”
艾达的手一直轻轻搭在玛塞拉的后背,慢慢摩挲着,无声安抚,侧头扫了眼张嘴的马库斯,又瞥了周森一眼,示意别急着插话,让孩子说完。
“母亲没等到复活节,她从打工便利店下夜班,被黑帮火拼的流弹击中心脏,没有痛苦的走了。”玛塞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被CPS送进Emergency Shelter紧急收容所,要把我丢给寄养家庭。”
提到寄养家庭。
玛塞拉莫名的害怕的颤抖一下。
“我在收容所认识了个朋友,她叫乔安娜,是从CPS送回来的,她告诉我,寄养家庭就是地狱,她第一天被送到寄养家庭,晚上就被抢见了,那时她才8岁,后来就是无休止的抢见,甚至还被送给其他人共享。”
“后来乔安娜晚上在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倒在那个男人头上,然后被送回收容所。”
“我不想留在收容所,不想去寄养家庭,乔安娜就把我藏进清洁车,我逃离那里,拿着照片,一个人一路打听过来,一路上我学着母亲从前的样子,打零工换路费,我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这里。”
酒馆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马库斯胸膛剧烈起伏,眼眶一下子红了,过来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罗丝....我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孕了。我一直以为,当年分开之后,她就回到墨西哥,开始新的生活了。”
周森在一旁缓缓吐了口气,轻声插话,“一个没有身份的母亲,带着孩子四处躲避移民局,我在街头流浪过,知道那种生活,真的很难,很危险。”
艾达轻轻把玛塞拉搂进怀里,看向马库斯,语气严肃。
“苦难终将过去,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孩子已经站在这里,说说你的想法,你想留下玛塞拉,还是不管不问,毕竟你只是生物学上的生父,并不是法定父亲。”
“你并没有拿到监护权的权利。”
......
第223章 愿意
只是生物学上的生父!
周森斜眼看向马库斯,“Bro,你怎么想的,如果你敢不负责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的。”
法克!
马库斯向后一靠,挤开椅子站起身,满脸愤怒,“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负责任了,玛塞拉是上帝赐予我的宝贝,谁都不能改变这件事,我会。”
“那就行了!”周森耸耸肩,转头看向玛塞拉,语气瞬间变的温柔,“孩子,你父亲确实有不少问题,比如不爱洗澡,不讲卫生,脚臭,做事没谱,满口粗话,看到姑娘就会跟海豹一样发情,等等各种不良嗜好...”
听到这些,马库斯顿时怒目而视,仿佛在说。
Bro,你是帮忙还是添乱?
周森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往下说,“不过呢,除了这些缺点,你父亲还是有优点的,他不吸食强化剂,不会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对物质需求很低,干活认真负责,对自己人好,没有暴力倾向。”
“总的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愿意跟他一起生活?”
马库斯瞬间变的手足无措,可怜巴巴的望向玛塞拉,眼里闪烁着期待、惶恐、激动,各种情绪充斥在一起。
“孩子,你愿意吗?”艾达搂着玛塞拉,柔声帮着问了一句。
酒馆里气氛也因为这句话变的紧张。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玛塞拉抬头看向神情惶恐的马库斯。
这个...只是生物学上的生父。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踏进酒馆,第一眼看到这个满脸胡茬,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中年男人起,心底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悄悄涌了上来。
就像是在风里飘了很久很久,忽然脚下踩到一块坚实的土地。
没由来的安心。
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
话音未落。
马库斯激动举起双臂,脸色涨的通红,在酒馆里跟无头苍蝇一样,边跑边欢呼。
“我当爸爸了,我有孩子了,我当爸爸了!”
嗓门大的快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