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并未冲撞车窗。
只是跟皮卡车并排飞行,亮金色竖瞳静静隔着车窗玻璃望向车内。
卡尔文局长下意识踩下一点刹车,身子微微后仰,目光中带着震撼和新奇。
“我的上帝啊,它太棒了!!”
......
第11章 工厂
Icicle Seafoods(冰柱水产)码头,属于本地私人卸鱼码头。
位于伊利柳克湾最西侧的湾底静水区。
整个码头被低矮火山坡三面环抱,属于伊利柳克湾的死胡同内凹港池,哪怕白令海起风暴,这片水面基本无大浪。
码头配备了吸鱼管道,捕捞船不用依靠吊车卸鱼获,管口对接船舱就能快速卸鱼进厂冷库,而且还能就近抛售杂鱼、当场结算现款,荷兰港的散户捕捞船都会在这里卸货。
皮卡沿着机场大道行驶不到五分钟,拐入一条名叫Salmon Way的道路继续行驶几分钟后,就能看到整片被高墙、巨大制冷机组、白色加工厂房覆盖的岸段。
这里就是Trident和Icicle两座加工厂专用卸鱼码头。
不过因为是封闭厂区,无关船只人员禁止靠近。
卡尔文局长开车来到紧闭的金属栅栏厂区大门前,下车后用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不多会。
加工厂大门口出现一名头戴安全帽,身穿印有Trident字样防水服,留着小胡子巴里经理,一边打开小门一边抱怨。
“卡尔文,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加工厂,不是旅游景点,马上有捕鱼船靠岸,我现在很忙。”
卡尔文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巴里,我是来帮你解决海雕的麻烦,如果不欢迎,我可以去Icicle乔治那里。”
海雕?
巴里微微一怔,抱怨的脸上立马露出高兴表情,主动伸出手。
“伙计,你真有办法解决那群混蛋,它们现在胆子越来越大,直接堵在冷库门口,要是不给鱼就不让工人进冷库。”
“我没有办法,但周有!”卡尔文局长握手的同时,扭头看向从副驾下车的周森。
“周,好久不见,我听说你离婚事情,伙计,坚强些。”巴里经理看到周森,用同情的语气宽慰。
“没什么,我已经放开了!”周森淡淡回了一句。
“好样的。”巴里经理欣慰的笑了笑,目光继续望向皮卡,等到能解决白头海雕的重要人物出现,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微微皱起眉看向卡尔文,“伙计,你说的解决海雕的人呢?”
“诺,就站在你旁边。”卡尔文局长失笑的指向周森。
周?
解决海雕?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一名渔民,要是有办法处理那群强盗,早就处理了。
巴里经理收起脸上的笑容,“伙计,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先别急,带我们去见见那些海雕,保证会处理好的。”卡尔文浅笑着抬手轻拍巴里经理胳膊。
“真的,希望你说到做到,跟我来!”
巴里经理眯起眼睛望着信誓旦旦的卡尔文,从表情中没有看到欺骗的痕迹,于是选择了相信,转身挥挥手。
一行三人穿过加工厂房区,来到码头。
混凝土码头堆满晾晒的捕蟹笼,看样子是提前在为九月捕蟹季做着准备。
另一边伊利柳克湾像湖面一样的整片海域,浓雾并没有影响到港区。
巴里经理抬手指向码头旁边一座白色厂房,“喏,那些混蛋在冷库房顶,它们知道有捕鱼船回港,已经坐上餐桌等着开餐,有时候我真想用枪把这些混蛋干掉,前提没有动物保护法。”
卡尔文和周森抬头看下去。
冷库顶边缘站着一排白头海雕,大眼一扫,起码超过100只。
“看到了吧,这些只是先行军,等到捕鱼船靠上码头,还有更多海雕出现,卡尔文,如果你真能搞定它们,以后观港酒馆一个月消费我出了。”
巴里经理不惜出重金,希望卡尔文局长能解决这个麻烦。
如果这些海雕只是讨要食物也就算了。
可它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到码头的正常运作。
捕捞船依靠水下管道泵送狭鳕进入厂区,海面会漂浮破碎鱼块、血水、鱼内脏废料,这些海雕会成群低空俯冲争抢浮在水面的杂鱼废料,扎堆堵在卸料管口正上方盘旋,翅膀拍打海面,搅乱水流,导致吸鱼泵吸入大量空气,使得泵送效率暴跌,卸鱼速度变慢三成以上。
还有厂区设备和建筑腐蚀损毁。
白头海雕排泄物腐蚀性极强,大片白色粪渍铺满码头混凝土台面、输送支架、厂房钢结构屋檐、制冷机组外机、电缆桥架。
粪便长期堆积锈蚀码头金属护栏、吊装支架、管道法兰。
工厂每月都要安排工人打磨除锈补漆,增加维护成本,如果粪便渗入露天电气接线盒、电机外壳,极易造成线路短路,导致卸料传送带、水泵多次出现无故停机故障。
到了繁殖期时。
白头海雕领地意识极强,喜欢在厂房檐口、码头钢架筑巢,工人靠近作业区会被高速俯冲袭击,利爪、喙极易抓伤头部与手臂。
码头露天作业、垃圾清运、设备巡检的工人常年被高空粪便砸中衣物、安全帽,加工原料露天转运时,粪便掉落进渔货托盘,造成海产品污染,这批渔货只能降级处理、折价结算。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危害,其他各种问题更是数不胜数。
巴里经理也想过用一些特殊办法,驱赶走这些白头海雕。
可是这些混蛋受《白头海雕保护法案》联邦法律严格保护,任何捕杀、伤害、破坏巢穴全部属于重罪。
工厂没有根治手段。
只能被动使用温和驱离方式,治标不治本,这些海雕很快就会重新聚集回来。
卡尔文局长连忙摆手拒绝,“伙计,请我一个月酒馆消费,你想让我被APOC调查,不过你可以跟周好好谈一谈。”
跟周谈?
巴里经理越发好奇,周森自己认识十多年了,除了勤劳诚实,似乎没有什么本领能驱赶白头海雕,为什么卡尔文会一直推荐他能解决工厂的问题。
这时。
一艘捕鱼船匀速进入海湾,同时拉响汽笛。
当汽笛声一响。
就像启动某个开关。
蹲在冷库房顶的白头海雕群呼啦一下飞向天空,直冲捕捞船而去。
随后在捕捞船上空盘旋,仿佛在等待自助餐开门营业。
巴里经理抖了抖胡子,无奈抬手指着海面方向。
“周,如果你真能搞定这些海雕,我会给你一份满意的酬劳。”
......
第12章 鹰群
伊利柳克湾。
珍妮弗号捕鱼船船首破开平静海面,朝着卸鱼码头驶来。
按照法定捕捞季节,B季从8月末到9月底属于肉身捕捞季,主攻鱼肉、鱼糜原料,供给全球快餐鱼柳、鱼排、蟹棒原料市场。
珍妮弗号属于近岸捕鱼船,船上没有加工舱,拖网捕获狭鳕只能存入低温海水保鲜舱,一般情况下出海五天内,必须返回荷兰港岸边工厂解冻加工。
今天珍妮弗号出海第三天。
原本规划航线直奔船长湾定点捕捞狭鳕,可船上的声学拖曳鱼探仪行经博戈斯洛夫岛(Bogoslof)海域时,屏幕跳出一片密集回波信号,侦测到一支独立的狭鳕鱼群群落,回声纹路里还夹杂着太平洋鳕的特征波形。
船长当即拍板临时更改捕捞方案。
驾船全速赶赴鱼群聚集水域,抛下拖网开始下网作业。
伴随卷扬机轰鸣转动。
两侧粗壮的曳纲被一点点收回海面,沉甸甸大网破开海水被拖拽上船。
一条条肥硕的狭鳕、身形厚实太平洋鳕在网袋里疯狂翻腾扭动,银白鱼身裹着冰凉海水四溅洒落,沉甸甸渔获直接将整张拖网撑的满满当当。
甲板船员见状瞬间兴奋起来。
抄起高压水枪冲刷渔网,麻利解开网兜卡扣卸鱼。
第一网就捕捞了60吨左右的狭鳕,按照这个节奏,三网鱼获就能装满低温海水保鲜舱。
在船长催促下,船员快速清理出拖网,再次进行下网作业。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三网拖上甲板,这艘标准200吨级的捕鱼船在船长转向指令下,满载返航。
船员们兴高采烈的坐在休息室内,一边打牌一边讨论这次出海能收益多少。
按照行业通用Crew Share分红制。
这次出海满载货值在20万-27.5万美元,扣除各项成本后,单次出海净收益大约,9万-14万美元。
单次船员总分红40%,差不多船员总池里有3.6万-5.6万美元,由一条船14名船员均分,船长大概能分到其中的4300-9000美元,普通水手到手2500-4500美元。
一趟航程3天。
一次出海收入等同于美国普通白领月薪。
难怪渔民拼了命也想上捕捞船。
驾驶舱里船长驾驶捕渔船进入湾底静水区,远远看到一片移动的乌云从码头飞起,拽起对讲机调到船舱广播频道。
“伙计们,把准备好的鱼搬到甲板,那群混蛋海雕要来了。”
船舱休息室里的船员们心情不爽的丢下扑克,骂骂咧咧朝舱外走。
“法克,港口管理局就不能管管吗?”
“我们辛苦在外海捕鱼,这些混蛋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要拿走鱼获。”
“我真想用AR15把这些海雕强盗打爆!”
“闭嘴,别乱说,你想进监狱?”
“....”
尽管被选中的船员嘴里满腹牢骚,各种不情愿,但还是抬着提前准备好的几箱狭鳕走到甲板。
抬鱼的船员下意识仰头一望。
桅杆横杆、起重吊臂、船舷护栏各处密密麻麻落满白头海雕,黑压压一片,所有猛禽齐齐转头,锐利眼眸齐刷刷锁定一行人手中的鱼箱。
众人瞬间生出一种被无数猎手团团合围,死死盯上的窒息压迫感,手脚不由僵硬几分。
一名船员压低嗓门,语速飞快的小声抱怨,“上帝呀,它们数量比上次还要多,这要吃掉多少狭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