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那里仍裹着厚厚的石皮,手电照不进去。他起身问道:“陈先生看见的紫色,是淡紫,还是能浓到粉紫?”
陈玄同他确认过颜色,又借王启荣的平板,将玉质的通透程度调了出来。几位师傅围在旁边看过,重新问了内部裂纹与棉絮的情况,神色都认真了些。
“照您说的大小,颜色又能达到这个程度,整块玉料估到四五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白石家的老师傅说道,“不过紫料最怕切开后颜色淡,得放在正常光线下看,不能只靠灯照。”
“里面就是这个颜色。”陈玄将平板递还王启荣,“可以先买下来。”
白石纱月点头,让助理去叫工作人员:“核对一下编号,办付款吧。”
老师傅看了她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停住了。来之前,白石纱月已经交代过,这次由陈玄帮着选料,他们负责核算价值。她肯如此信任一个年轻人,自然有她的理由。
他将自己刚才估出的范围写在登记表上,又记下窗口的位置,准备等解石后再逐项核对。
两块原石先后被推走,陈玄没有跟去切料区,而是沿着石堆继续查探。黎映雪与白石纱月也跟在身旁,手里各拿着一份已经登记的购石记录。
就在此时,何耀华在前面找到一块开过窗口的料,招呼陈玄过去。窗口里露出的绿色很鲜亮,附近已经围了几个人,正拿着手电轮流照看,显然是个抢手货!大泽商事和恒裕两家带着觉明也被吸引了过来。
第280章 自愧不如!
高桥裕介走到原石旁,先看了眼标价,又让己方的师傅检查窗口。贺承远站在另一侧,听着师傅说明皮壳与种水的表现,随后将目光转向觉明。
觉明俯身看过窗口,突然双目中浮起些许只有陈玄能看到的微光,很快他的视线穿过露出的玉肉,继续向石皮深处探去。
窗口上的绿色很鲜亮,往里却只延伸了一层,再往深处,玉质便明显变差,颜色也散了。整块原石里,真正值钱的玉料并不多,远不足以抵上标价。
他收住瞳术,侧身向高桥裕介与贺承远低声说道:“窗口表现虽好,里面却不值这个价,别买。”
高桥裕介原本还在留意旁边几人是否准备付款,听他这么说,便放下了购石的打算。贺承远也点了点头,招呼己方的师傅:“走吧,再看别的。”
两家没有叫人登记,带着觉明离开了原石旁。何耀华见他们都没下手,又看了一眼窗口,转头招呼陈玄。
“这块标价一百六十万。”何耀华让开些位置,“皮壳表现不错,窗口上的种水也好,要是能吃进去,应该有得赚。陈先生帮着看看?”
陈玄的神识透过石皮,随即摇了摇头:“绿色只有窗口下面这一层,往里就没了。其余地方的玉质差得多,按这个价买,会赔。”
何耀华将手电重新贴上窗口,沿着边缘照了照。露出来的玉肉确实好,可再往深处,他也看不清楚,只能收起工具,跟着陈玄离开。
走出几步,他才低声对王启荣说道:“咱们看皮壳、看窗口,推断里面大概有什么。他却连玉长在哪里、厚多少,都能说出来。刚刚倭国大泽商事他们带那个和尚也来看了几眼,那个和尚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泽商事和恒裕的人便退走了,跟陈先生判断的完全一致。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人吗?我是真想快些看看刚才那两块解出来的样子。”
王启荣也有些等不及,不过仍看了眼时间:“离中午还早,先把料选好。黎小姐和白石小姐要争名次,可不能只买两块就停下。”
高桥裕介与贺承远离开这块开窗料后,便被己方的师傅请到了棚子另一侧。几块值得下手的原石已经被挑出来,等着觉明查看内部。两家的师傅先从皮壳、窗口与标价上筛选,再将合适的交给他,既能节省时间,也能减少他施展瞳术的消耗。
觉明站在一块乌褐色原石前,双目中浮起微光。厚实的石皮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模糊,内部一团绿色显露出来。他凝神看过玉质,又查看了两处可能影响取料的裂纹,才收住术法。
“里面的玉比窗口露出的多,靠下有裂,但没有贯穿。”
“如此的话,倒是可以买。”旁边看石的师傅听完立即给出购买意见。
高桥裕介立即叫人登记,将这块原石记在大泽名下。贺承远则让己方的师傅继续往前筛料,不时回头留意陈玄那边的动静。
觉明眨了眨眼,目窍里残留着些许酸涩。他接过随行人员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备好的药汤,正准备歇一歇,一辆运料小车便从过道经过。
车上放着白石纱月刚买下的那块原石。
高桥裕介看清归属牌,低声道:“这是陈玄替白石家挑的。刚才我看见他在那边停下,没多久就叫人付了款。”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紫色的窗口上。窗口露出的玉质并不出众,标价却不低,寻常师傅未必愿意在这种料上冒险。陈玄既然肯选,倒正好可以看看,他凭的究竟是什么。
高桥裕介立即示意运料的人稍停,偷偷叫觉明帮忙看看,觉明听罢也没多问,目中微光重新亮起,顺着窗口向内看去。
藏在石皮下的紫色渐渐显露,比外面浓了许多。再看玉质和范围,也都远胜窗口表现。他又看过颜色最集中的地方,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随即收回目光。
“怎么样?”高桥裕介问道。
觉明将料石的情况说了一遍,旁边师傅听完不禁叹道,“是块上好的料啊,九十六万买下来,绝对有得赚。”
高桥裕介看向陈玄所在的位置,问工作人员道:“这是师傅看的还是那个年轻人看的?”
“是那个年轻人指着石头,同几位师傅说了一会儿,白石小姐就买了。”
问完这些,高桥裕介递给工作人员一点小费便让他离开了,换石头他是不敢的,毕竟周围众目睽睽的,还有监控呢。
此时高桥裕介看向觉明道:“觉明大师,你现在对这年轻人怎么看?”
觉明握着念珠,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陈玄。
他发现陈玄挑东西跟他不一样,他要仔细看,陈玄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动作,旁边师傅看好了,他直接就给出了意见。
觉明自己方才查探石内的玉质,需要持续催动瞳术,才能将颜色与裂纹看清。陈玄那边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连凝神注视都不曾有过。
若不是碰巧选中,这个人查看原石的手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明。
“论看石的手段,小僧只怕是不如那位陈施主!”
高桥裕介见他说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发沉。五百万没能说动陈玄,如今到了场上,对方若真有更强的本事替两家都挑出好料,西边那些区域便更难拿了。
“大师,既然对方手段更高明,那就只能比速度了,接下来是不是能加快些?”他压低声音,“有把握的料,咱们先买下来,免得被他们挑走,就是要大师多损耗精神了。”
“没问题,桐生先生既然给足了恢复之物,那小僧自当全力以赴,让几位师傅先筛,选出的料交给我看。”觉明说道。
高桥裕介应下,转头将这番话交代出去。己方几位师傅立即分散到不同的石堆旁,找到合适的便记下编号,再让人过来请觉明。
觉明接连动用瞳术的动静,都落在陈玄的神识之中。不过对方这种纯靠看的方式来找原石太慢了,他可是神识扫过去就行了,能一片一片的看。
第281章 效率的差别!
他和觉明完全是相反的路线。
所以效率也是天差地别。
觉明要看石师傅先看了石头不错,他才能来进一步判断。
陈玄则完全可以直接提前扫出诸多玉质饱满的料子,让师傅们来判断哪些料子性价比更高,更值得购买。
毕竟这是资金有上限的比赛。
好料子很多,一块料的性价比才是决定能不能买的关键。
比如一块售价200万的原石,能开出250万的货,和一块售价50万的原石能开出110万的货,那自然是后者更值得购买。
如果资金无上限,那直接就全包了,有上限才不得不需要讨论清楚价值和收益。
这也是看石师傅在这场比赛中依旧是重要存在的关键。
陈玄能看石头,也能看出来可能值钱可能赚钱,却看不懂具体价值几何,全都要看石师傅们来判断,才能得出一个较为准确的差价。
觉明那边即便提高速度,也依旧比较慢的在选石头。
陈玄则是沿着过道走过,将几块玉质不错、标价也合适的原石逐一指出,再由两家的师傅核算。
有些料虽能开出好玉,标价却已经很高,算下来利润不多,便被他放过;也有看起来不起眼的石头,里面藏着完整的玉料,收益反而更高。
王启荣几人渐渐忙了起来,平板上的玉质示意刚确认过,便要低头计算取料与原料价值。陈玄看得快,他们却不敢估得太随意,涉及哪怕几十万的差别,都要彼此商量一遍。
黎映雪见王启荣还在同何耀华核算上一块,陈玄又指向了前面的石堆,不由得笑道:“慢一点,我们的师傅都快算不过来了。”
陈玄笑了笑停下脚步,将刚看过的几块原石编号记好,递给王启荣:“那就先算这些。我把里面的玉料说清楚,你们慢慢核价,不急着全买。”
王启荣接过记录,同何耀华在棚边找了张空桌。白石家带来的师傅也围了过来,将两家的购石记录分开放好,再把尚未购买的料列在旁边。
陈玄站在桌边,逐块说明玉料的大小、颜色与完整程度。碰到仅凭描述难以确认的地方,几位师傅便拿出平板,让他对照着调整,再根据能取出的料核算价值。
何耀华算过一块个头较大的原石,拿笔点了点标价:“这块里面的玉不少,可卖价也高,买下来会占掉太多预算。我觉得可以先放一放。”
白石家的老师傅翻过另外几份记录:“这几块便宜些,加起来能赚得更多。不过要分开记,两家的预算都得留意。”
黎映雪让负责人报过已付款的金额,两边重新核对,将几块价格高、利润不够理想的料划了出去,留下更合适的组合。
陈玄听过他们的安排,点头道:“就按这个买。剩下的钱有多少,我再找找,看看能不能补上合适的。”
几位师傅继续核算,工作人员则拿着确认好的编号去办付款。陈玄沿着尚未看完的石堆走过,又挑出几块价钱较低的料,带回来让他们估价。
随着登记表上的项目逐渐增加,两家的余额也越来越少。最后几块办妥,黎家用了九百八十二万,白石家用了九百八十六万,都没有超过一千万的上限。
负责人将凭据交给黎映雪,问道:“还剩十几万,要不要再看看小料?”
“能用这点钱买的,我也看过了,没有合适的。”陈玄说道,“就到这里,别为了花完预算再买,不赚不亏就等于赚了,强行买亏损的就没必要了。”
黎映雪将凭据收好,让人去切料区核对原石。白石纱月也安排助理跟过去,确认两家的料都已运到,才请几位师傅坐下来喝水。
王启荣接过水杯,揉了揉握笔的手。往常来选料,他大半时间都用在照石头、看皮壳上,今天却是算价钱、核对记录最费工夫。桌上的几张纸写满了取料范围与估值,有两块甚至反复算过,才决定归到哪家名下。
“陈先生,您这本事真要用来做玉石生意,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就得换个活法了。”他笑着将登记表整理好,“我今天算的这些,还得等解出来以后再核对一遍。”
“王师傅言重了,我虽然看出来了,这不还得靠你们估价吗?”陈玄端起茶杯,“东西看得见,值多少钱,我可说不准。”
旁边的何耀华也笑了起来,低头检查手机里留下的照片,将需要特别留意的切料位置单独挑了出来。
棚子另一侧,大泽与恒裕也在办理最后几块料的登记。觉明看完师傅送来的原石,便收住瞳术,坐到椅子上调息。高桥裕介拿着两家的记录,逐项问过预计收益,又让人去确认付款,直到所有凭据都拿到手,才将文件夹合上。
临近中午,场内的喇叭开始提醒选料即将截止。还有几家商户没有定下最后的料,师傅们围着石头商量,负责付款的人守在登记台旁,不时催问。
等铜锣敲响,工作人员便停止受理新的购石登记。郑永昌拿着话筒,招呼各家到切料区核对编号,随后请解石师傅开始作业。
切料区早已排好原石,几台机器旁分别有人负责记录。围观的人沿着栏杆站开,王启荣与何耀华则拿着照片,跟陈玄一道来到黎家的料前。
最先被搬上去的,正是二十八万买下的那块灰褐色原石。
解石师傅将石头固定好,看见表面的长裂,又看过何耀华递来的标记,问道:“这块是先擦,还是直接切?”
王启荣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陈玄:“陈先生,您来定?”
陈玄走近,伸手点在裂口旁:“从这里去皮,这一边连着裂口切掉,别往里面多切。”
师傅拿笔画出切线,给他看过,确认没有偏差,才调整机器的位置。王启荣与何耀华都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锯片落下的地方。
机器声响起,水流沿着石面淌下,将细碎石粉冲成灰白色的浆。锯片顺着画好的线缓缓切入,裂口所在的外层石壳逐渐分离,师傅关停机器,将切下的部分拿到一旁。
早就想看看这些玉石是不是真如陈玄所说一致的王启荣、何耀华以及白石家的几位看石师傅,立即迫不及待的俯身凑了过来。
第282章 差距明显!
新露出的切面上,一片浓绿映入眼中。水流冲去残留的石浆,玉肉显得细腻通透,绿色比外面照灯看石时鲜明得多。
“出绿了!”旁边有人出声,原本只在过道里停留的人也围了过来。
王启荣将手电贴上切面,换了几个位置,嘴角慢慢扬了起来:“颜色很匀,玉质也好。这一刀切得正好,没伤着料。”
何耀华拿起切下的石壳,沿着裂纹查看。裂口深入的地方与陈玄先前指出的位置相符,停在石质里,并没有伤到露出的玉肉。
他将石壳翻给王启荣看:“裂到这里就没了,真没吃进去。”
陈玄又指过两处去皮的位置,解石师傅继续动手,将挡在玉料外面的石质陆续剔掉。随着更多玉肉露出,原本还担心只有切面好看的人,也渐渐看清了整团玉的大小。
吴文泰正从另一台机器旁经过,听见这里有人叫好,便走过来站到黎映雪身旁:“黎小姐,这块买得漂亮,花了多少?”
“二十八万。”黎映雪笑道。
吴文泰看了一眼购石牌,再转头看玉料:“这个价,赚得可不少。你们这位陈先生,眼力确实好。”
王启荣已经拿来镯圈样板,在玉面上比过位置。两处都能避开边缘,落在完整的绿色里,厚度也够取料,余下的部分还能另做小件。
他将样板放好,回头看向陈玄:“两只镯子,确实能取,而且都能做满绿。您刚才说的大小、颜色,连这道裂停在哪里,都对上了。”
何耀华站在旁边,将照片与实物又比了一遍。先前他只当陈玄有特殊的看料办法,却没想到能准确到这种程度,一时也是惊叹的合不拢嘴。
“术业有专攻。”陈玄笑着往旁边让了些位置,方便工作人员将玉料送去评估。
主办方的几位评估师依次看过实物,检查玉质与可取料的范围,商量过原料行情,将估值写在单上。
整块玉料,三百二十万龙国币。
工作人员核对过购石成本,很快将结果录入,挂到了公示栏上。黎家这块料花了二十八万,净收益二百九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