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忙完,刚回到酒店,本来想晚上给你打电话,但是晚上有个应酬,而且我想越早通知你越好。”赵宏健道。
“你们的商议后的决定是什么?”秦峰问道,此刻的他内心有些紧张。
“我们经过讨论,最后一致认为现在还不是对杨家出手的最佳时机,应该再等等。”赵宏健说道。
听到这赵宏健的这句话秦峰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失望,但是却也在他的预计当中。
秦峰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从桌子上抽出一根烟点上,依然来到窗户边,打开半扇窗,一边吹着风一边抽着烟。
“要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秦峰问。
“等到裴庆平同志来甘凉上任,并且完全掌握住局势之后才能行动,那个时候才是最佳的时机,既可以保证行动成功率,也能控制住风险,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赵宏健再次给出了结论。
“可是现在局势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杨家不会傻到坐以待毙,等着我们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对他动手。”秦峰抽着烟道。
在桌子前整理着秦峰已经批阅好的文件的张新明听到秦峰要对杨家动手这句话时条件反射般惊讶地看向了秦峰,见到秦峰看着他,又迅速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大哥,我的意见还是认为应该现在对杨家动手,杨国强十分狡猾,而且对我们甘凉省的局势看的也非常准,他不可能把事情拖到我们想要的那天去的。”
“现在他已经在开始怀疑我手里已经拿到了证据,这两天想尽千方百计在调查我,江龙军今天也在对我进行试探。如果我们不能在他确认我手里拿到证据之前对他动手,我认为他可能会跑。”秦峰道。
“跑?杨国强会跑?杨家家大业大他能舍弃?”赵宏健问。
“跟命比起来钱没那么重要吧?即使不跑,以杨国强的手段和能力,也一定会想出自救的办法,要么对我动手,要么会在这段时间销毁所有证据,无论哪一点对我们都很不利。而且我倾向于他会逃跑。”秦峰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能跑到哪去?只要还在甘凉省1,还在国内,他躲到哪去都没用。”
“大哥,我怕的是他会想办法逃出国,这对于杨家来说并不是难事。”
赵宏健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偷渡出国也不是那么容易得事,只要你们把他盯住了,他没这个机会的。”
听到这秦峰忍不住笑了,心里有些怒火,压制住了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动手?是,我知道,现在不是对杨家出手的最好时机,裴省长还没正式任命,省里目前的权力格局对我们不利,这件事摆到省委去可能会要扯皮。”
“可是大哥,只要把杨家的犯罪证据摆出来,谁敢在这件事上提反对意见,最多只是阻拦一下而已,当然,不排除有人会在暗中使绊子,但是没关系,打击杨家是我们沙洲的市,我要的只是省里的一个命令罢了,不需要你们省里出力。”秦峰知道现在不是最佳对杨家动手的时机,但是却也没到完全不能碰的地步,所以秦峰不明白赵宏健他们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坚持。
“你还是把问题想的太过于简单了。”赵宏健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打击杨家仅仅只是打击一个杨家这么简单吗?你认为这只是你们沙洲一个市的事吗?”
“你不要忘了,杨家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杨家,他后面还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个利益集团足以撼动整个甘凉省的大局,更何况现在冯省长还没调走呢。”赵宏健也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声音。
第3081章 按兵不动
“你要对杨家动手,那就是对整个杨家背后的利益集团动手,杨家死,他们也会跟着死,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对杨家动手?你说杨家不会坐以待毙,难道那些人就会坐以待毙?”
“你们沙洲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你这个时候对杨家动手会造成什么样混乱的局面我无法预测,但是我能猜到你如果这个时候对杨家动手甘凉省将会是什么局面,而这个局面可能会直接冲击到裴庆平同志能不能顺利来甘凉任职,也很有可能会让上面取消对冯立安调动的决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宏健严肃的道。
“什么……这……这不都已经决定了吗?”秦峰诧异,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事竟然还会影响到省长调整这么大的事。
“只要任命还没下,就不算确定,你如果现在动手,杨家背后的利益集团就一定会闹出大乱子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省委那位不一定会出手,这个乱子肯定要我们来压,在裴庆平同志没来的情况下我压的住吗?先不说责任,事情一旦闹大,上面肯定会重新评估整个甘凉省的局势,有很大可能会取消对省长的调整。”赵宏健道。
听到这秦峰沉默了,这点是他没想过的。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影响,无论是我们,还是上面,都对整个甘凉省政局有确切的整改计划,而现在远没到调整的时候,如果你现在对杨家动手,将会打乱所有的计划,这对我们很不利,对上面的安排也很不利,这个后果没人能承担的起来,这事关整个甘凉省大局。”
“第三点,也是我们这次重点考虑的一点,你现在如果对杨家出手,我们没办法对你提供任何帮助,因为你也清楚,现在省里的格局摆在这,就算我尽力争取也拗不过上面那两位,没有省里的支持,单靠你们沙洲自己那点人手能对杨家动手吗?”
“秦峰,动手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想过没有,你对杨家动手,如果没有成功怎么办?让杨国强跑了怎么办?发生重大人员死伤怎么办?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这事办不好你的前途就彻底结束了。”
“而且你也要知道,如果你行动失败,同样会牵连到京里对整个甘凉省的政治布局。”赵宏健道。
“我们仔细评估过,如果只让你们沙洲市自己的力量对杨家展开行动,成果的概率很低,更何况你还无法调动沙洲全部的力量,你不要忘了沙洲还有江龙军,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支持你对杨家动手的,所以你现在展开行动的成功可能就更低了。”
“秦峰,我们做这个决定不是几个人坐在一起拍脑袋决定的,这两天不管是我还是京里几位同志,包括裴庆平同志,都是夜不能寐,做了许多调研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评估和充分讨论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们一致认为,现在对杨家展开行动会打乱整体战略布局,给甘凉省局势带来不可控的风险,并且对你个人的风险也极大。我们的意见是暂时不对杨家展开行动,先稳住杨家,稳住沙洲的局势,等到裴庆平同志到甘凉任职并且工作稳定之后再择机展开行动。”赵宏健道。
秦峰大口抽着烟,没有立即回答赵宏健,显然他在消化赵宏健刚刚所说的。
“那这个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秦峰问。
“这个不可能给你准确的时间表,但是也不会拖太久,我和裴庆林同志今天合计了一下,我们争取在两个月之内把甘凉省的局势稳定下来,给你行动创造条件。”赵宏健道。
听到两个月这个时间,秦峰觉得自己喉咙有些苦涩。
“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清楚,我知道现在不是对杨家出手的最好机会,但是赵书记,这些我们能想到,杨国强以及你说的杨国强背后的那些人也都能想到,他们不可能给我们两个月时间的。”
“如果没有证据这件事,一切都还好说,但是现在证据出现了,局势加速发展了,我认为杨家不可能再拖下去,据我估计,最多一两个礼拜,如果我们不对杨家出手,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杨家主动对我出手,要么杨家会想办法逃跑。”
“现在对杨家展开行动,的确有很大风险,一个不好后果很严重,可是如果让杨家逃跑了,这个后果更加严重。”
“大哥,现在动杨家的确会让杨家身后那些人狗急跳墙,可现在按兵不动,是不是正是他们所想要的结果?只要杨家一逃,再也没有扳倒他们的可能了,这才会真正的影响上面的战略布局,这个后果我们更无法承担。”秦峰有些急了,他很少在谈工作的时候称呼赵宏健大哥。
“我认为我们现在立即对杨家动手的风险反而更小,从行动本身来说,现在杨家还没有什么太多防备,我们自己都认为我们不应该现在动手,那么杨家也大概率不会认为我们现在会出手,我们现在动手会打他个出其不意,这样成功率会更高。”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杨家背后那些人就没有太多反应的时间,只要我这边把杨家全部抓到,并且拿到确凿证据,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谁也不敢闹,说句严重点的话,就是裴省长还没来上任,只要我抓住了杨国强,并且有证据,省委曹书记也必须要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就不怕省里局势失控。”秦峰费力向赵宏健解释。
“你这依然还是在赌博,说的是最理想的状态,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做到一举把杨家击溃并且成功抓捕杨家父子,还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这些证据不仅仅只是杨家违法犯罪的证据,还必须要同时掌握他背后那些人的违法犯罪证据。你有多大证据可以做到?”赵宏健问。
第3082章 行动暂停
秦峰沉默,他知道这个事难度有多大。
“杨家到底是什么底细你清楚吗?根据我们猜测的情况,对方很有可能也拥有枪支,在得不到武警同志帮助的情况下,仅仅依靠你们沙洲市公安局那点力量能不能完成任务?而且前提是必须保证没有人员伤亡。”
“如果出现了人员伤亡你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你明白吗?如果你在这个事上出事,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你的政治生涯肯定会结束,在裴庆平同志没来之前,我保不住你,明白吗?”赵宏健接着道。
秦峰默默地抽着烟,依然没说话,他知道赵宏健说的是对的,以现在甘凉省对抗之激烈,不管行动结果是否成功,只要行动过程当中出现了人员伤亡,他这个拍板行动的人肯定会被这些对手们活活吃掉。
“秦峰,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现在不是最佳动手的时机,不管是从全省的战略布局还是对你个人前途考虑,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越是在这个时候,你越应该慎重,不能冲动。道理我以前跟你说过,一个成熟的领导干部,最应该具备的品质是稳重,而不是冒险。明知不可为而强行为之,那不是拼搏,那是赌博,更是愚蠢。”
赵宏健说这话语气很重,因为他是最了解秦峰的人,他害怕秦峰会不听劝强行动手。
秦峰还是没说话,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是裴庆平同志、洪副部长以及胡书记等人我们共同商议后的决定,秦峰,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事,事关上面对整个甘凉的战略布局,更事关你自己的政治前途。”赵宏健语重心长地道。
秦峰叹了口气,虽然是打电话,却也还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但是大哥,还是那个问题,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稳。”赵宏健只说了一个字。
“稳……”听到这秦峰无奈地笑了笑,问道:“怎么个稳法?”
“以前怎么稳,现在就怎么稳,稳住沙洲的局势,稳住杨家,拖延时间。”
“拖多久?”
“拖到裴庆平同志来甘凉任职,拖到甘凉权力交接完毕,局势稳定为止。”
“需要多久?”
“两个月左右,这是我与裴庆平同志商议的大致结果,我们会保证在两个月之内把甘凉省权力格局稳定下来。”
“那裴省长还要多久才会来甘凉上任?”
“这个事洪副部长会去解决,本来是一个月后才会正式宣布调整任命,现在考虑到事情的急迫性,洪副部长会争取一周左右让这件事落地。”
“也就是说下周冯立安就会被调走,裴庆平同志会来甘凉上任对吗?”
“对。”
“裴庆平同志来上任之后,你们还需要两个月时间来稳定局势,然后才能对杨家动手,对吗?”
“是,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说裴庆平同志来甘凉上任之后就能立马掌控住局势的,需要时间熟悉情况,更需要时间来掌控局势和平衡各方力量,只有真正掌握了把控局势的能力才能真正动手,省里局势有多复杂你很清楚,两个月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但是我们会尽量加快速度的。”赵宏健道。
“这些我理解,我也知道你们也很为难,两个月掌控局势的确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大哥,我认为沙洲这边很难稳住两个月,不管是沙洲的局势还是杨家,都不可能给我两个月时间,别说两个月了,可能半个月时间都不会给我。”
“还是那句话,杨家知道我手里有证据,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么久,更不可能拖到对我们最有利的时间才对我们动手。”秦峰道。
“那就想办法让他不知道你手里有证据这件事,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做到拖住杨家。”
“我不怕杨家对我动手,他要真的对我动手我反而高兴,我也不怕他们销毁证据,因为杨家这么多年干的这些为非作歹的事不可能全部销毁完,只要拿下杨家证据不难找。我怕的是杨家会逃跑。”
“杨家如果逃了,倒下的就只有杨家,那杨家身后那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就永远无法揪出来了,不管是对沙洲还是甘凉来说,都是致命的,也就等于只成功了一般。”
“而以杨家的能力,我真的没有把握能把杨家看住不让他们逃走。”秦峰叹了口气道。
“这个情况我们也想到了,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是即使是让杨家逃走了,也比现在动手带来的风险小,所以还是那句话,哪怕让杨家跑了,现在也不能动手。”
“杨家跑了,还可能再抓回来,而如果现在动手,局势可能就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最关键的是这么做你的风险会很大。”
“这个事就这么决定了,不再讨论了。我们会在省里这边进行全局安排,等到时机到了,我们会调集全省的力量对杨家以及杨家背后的势力进行全面围剿,这不仅仅只是一场警匪之间的较量,而是一场政治较量,你要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挂断电话之后秦峰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抽着烟,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秦峰才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姜云鹏的电话:“行动暂停。”
听完秦峰这四个字之后,姜云鹏也很久没说话。
“上面的意思?”姜云鹏问。
“是,上面认为现在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要求两个月后才动手,现在以稳为主。”
“明白了。”姜云鹏点头。
“虽然现在不打算动手了,但是你也必须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必须保证一声令下随时就能出动并且马上就能投入战斗,行动预案也要提前准备好。”秦峰道。
姜云鹏愣了一下,他知道秦峰还是不死心,也不甘心。
“好,这些一直都在准备。”
“现阶段的任务就两个,第一就是盯死杨家,杨家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监控之下,尤其要防止杨家逃跑。第二点就是稳住局势,最好是不要让杨家有任何发现。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再难也必须做到。”秦峰道。
第3083章 任命下达
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了不允许现在对杨家动手,秦峰也就不再多想这个事,彻底把杨家的事放到了一边,每天正常工作。
不过秦峰暗地里对于杨家的关注并没有放松,姜云鹏几乎保持着每天一个电话向秦峰详细汇报杨家的最新动向。
按照姜云鹏的汇报,杨家对杨雨欣的搜捕也渐渐放松,但是暗地里对杨雨欣的寻找一直没放松。而秦峰也能感觉到警备区周围监视的人也越来越多。
为了不让杨家发现杨雨欣的存在,这些日子秦峰继续与杨雨欣住在一个屋子里,杨雨欣从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甚至连光都没见过,每天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屋子里看书,然后像个妻子一样伺候着秦峰的起居。
秦峰最担心的就是杨家会暗中逃跑,这也是他每天必须问姜云鹏的问题,好在秦峰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按照姜云鹏的监控,杨家目前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迹象。
秦峰要的就是杨家不能逃跑,至于杨家暗地里在做什么其他打算他根本不在乎,哪怕杨家现在正在策划杀他。
以秦峰对杨家的了解,即使杨国强没有杀他的打算,杨志杰和杨志豪两兄弟也一定有杀他的想法,甚至已经开始在筹备当中了也不一定。
但是秦峰却并不在意这个事,他住在警备区,出行前后都有民警保卫,它想不出来杨家能怎么杀他,除非杨家完全不要命了来个武装冲突,如果真的是这样秦峰倒开心了,杨家如果敢这么做,杨家必死无疑,这样反而省却了他很多的麻烦。
秦峰也坚信杨家杀不了他,他这辈子生死经历过很多次,他不相信他会最终折戟在沙洲。
杨家没有任何大动作,这让秦峰心安,也让他不那么心安,心安是这说明杨家没有逃跑的打算,稳住杨家以及沙洲的局势正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局面,而不心安则是因为这不符合他对杨国强的认知,以杨国强之前表现出来的城府和头脑不可能就这么轻松地上了秦峰的当乖乖地什么都不做等死。
虽然心里在怀疑杨家是不是在暗地谋划着什么大事,但是除了让姜云鹏进一步监控杨家一举一动之外,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杨家那边没什么动静,江龙军那边就更没什么动静,除了利用那个工作组把公安局的手脚彻底捆住之外江龙军没有再找秦峰麻烦,唯一烦人的就是马山鸣,占着工作组领导的身份,一直监督干涉公安局的工作,姜云鹏找秦峰埋怨过很多次,对于这点秦峰也没办法,只能让姜云鹏忍着。
秦峰非常清楚,表面上马山鸣是代表着江龙军特意来监督公安局的,实际上马山鸣是在帮杨家盯着公安局。
为了不让杨家有任何发现,秦峰只能让姜云鹏忍着。
沙洲本来已经到了狂风暴雨的时候,但是却突然之间变得十分平静。
只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上面两份人事任命公布,沙洲乃至整个甘凉省一下子又暗潮涌动了起来。
首先是上面对甘凉省省长冯立安进行调动,直接调到某部委任职,随后又公布了裴庆平任甘凉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的任命。
这个人事调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个新闻,但是对于秦峰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虽然早就知道了上面的安排,但是正式任命不下来,这个事总归不算真的落地,理论上也就存在着不确定的因素。
当看到正式任命过后,秦峰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