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事还是造谣?”
“真事。” 秦峰回答得很直接,也很坦白。
“什么?你真的乱搞男女关系?真的把女人带到警备区里了?” 赵宏健声音很严厉,本来他是坚决不信秦峰会做这事的。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把人带到警备区是真,但是乱搞男女关系是假。”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事之前我向你汇报过,只不过没跟你说具体的细节……” 秦峰把杨雨欣是谁,并且把他救杨雨欣、把杨雨欣带回警备区保护的事说了一遍。
赵宏健总算是听懂了全部过程,问秦峰:“你为什么不早向我汇报这个事?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把她带回到你的住处,更不应该带到警备区去。男女有别、瓜田李下,你有几张嘴都说不清楚,更何况你还把人带到了警备区去住。”
“省纪委那边已经接到举报了,刚刚我接到纪委那边给我打电话汇报这个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打电话向我汇报这个事之前,肯定已经向曹书记汇报过了,现在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在开始行动了。”
“秦峰,你知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违背原则的,也是犯错误的,但是我不得不打这个电话。你现在马上把那个女人给想办法弄走,不然等到纪委的人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赵宏健道。
“现在动肯定已经晚了。不说杨家肯定安排人盯着我,就说省里那边,既然已经向你通报了,那不出所料,他们肯定已经命令警备区这边先行守着了。我现在要去转移,就是自己撞枪口上。”
“我们的曹书记肯定会让警备区先盯着,然后省纪委出动,但是肯定会先让警备区这边和沙洲市纪委先行对我进行调查,以防止我毁灭证据、转移人员。” 秦峰分析着。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倒是挺镇定的,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真要被查到了,谁也救不了你。” 赵宏健冷哼,他这次对秦峰的做法非常不满。
“你放心,人在一周之前就已经离开这里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秦峰道。
赵宏健愣了愣,然后笑着骂道:“你小子在耍我是不是?”
“不是耍你,是在耍杨家。杨家要拿这事威胁我,想要自救,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就把这事当筹码。成了,我必须放过他们;不成,也就趁机把我赶下台,怎么都不亏。”
“我必须得让杨家把这张自认为是王牌的牌给打出来,只有让他们把手里最后底牌给打出来,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谈合作,乖乖地把手里那些东西给交出来。”
“同时我也想看一看省委曹书记的态度,更想看一看江龙军对我和杨家的事的态度,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秦峰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你这心眼倒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次我得表扬你。好,既然你已经计划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就不参与这个事了。刚刚裴庆平同志给我打电话问了这个事,让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我再和他商量怎么救你。”
“裴庆平同志对你非常重视,也很关心,你最好自己给他打电话解释一下这个事。” 赵宏健道。
“嗯,好,我这马上就向裴省长汇报工作。”
“以后记住,有什么事多向他汇报,不要什么事都通过我这个中间人。你要建立你和他之间直接的关系,不要让他看到你首先想到的是我,明白吗?” 赵宏健话里有话。
第3112章 亲疏有度
“好。” 秦峰连忙点头。
赵宏健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多,也表明了赵宏健对秦峰的良苦用心。
裴庆平也好,赵宏健也好,不管以前认识不认识,到了甘凉之后他们都有个新的身份,叫做京系,这是甘凉这些人给他们贴的标签。
从这个标签也就能明白,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人,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
虽然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但是说到底,赵宏健是赵宏健,裴庆平是裴庆平,只要两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从属关系,那就一定存在隔阂。
现在他们有着同一个目标同样的敌人,自然是铁板一块,但是如果有一天目标完成敌人消失呢?两人的利益还会完全一致吗?还能再铁板一块吗?
即使是现在,两人也不可能完全毫无嫌隙。
这一点秦峰不是不明白,虽然上次在京里的时候胡光祥特意让他去见了裴庆平一面,算是直接下场给裴庆平引荐了秦峰,给秦峰向裴庆平背书了,而裴庆平也的确对秦峰高看一眼,但是在回到甘凉之后,秦峰并未进一步与裴庆平有紧密的联系。
不是秦峰不明白胡光祥的良苦用心,也不是秦峰不知道抓住机会与上级领导搞好关系从而丰富自己的政治资源。
不是秦峰不想这么做,而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必须要考虑赵宏健的感受。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秦峰都是赵宏健的 “人”,而现在秦峰开始与裴庆平走得太近,赵宏健心里会怎么想?这是个人性的问题,没有谁会不在意,这也更是个政治问题,秦峰不是个新人,这点分寸他还是把握得清楚。
秦峰自然可以与裴庆平亲近,但是却不能走得太亲近,这里面必须有个度,他要考虑赵宏健的感受。
就像最近出现的这一系列的事,他只能打电话给赵宏健,而不是打给裴庆平,虽然最后赵宏健依然会与裴庆平商量,结果看起来是一样,但是性质却完全不同。
这不仅仅是人情世故,也是规矩。
裴庆平来到甘凉后秦峰只给裴庆平打过一个电话,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让秦峰没想到的是赵宏健竟然这么大度,竟然主动要求秦峰要与裴庆平 “亲近”。
秦峰明白,赵宏健并不是以赵书记的身份对他说这句话,而是以大哥的身份在对他说。
“你自己去向裴庆平同志解释这一切,我就不替你打这个电话了,为了你这个事我和庆平同志都吓了一大跳,估计他现在也正在思考该怎么帮你化解这个事呢。” 赵宏健又埋怨了秦峰一句,只不过语气里却并没有太多埋怨的意思。
“大哥,谢谢。” 秦峰突然说了一句谢谢,很真诚。
赵宏健也被秦峰突如其来的这一句 “谢谢” 给整得错愕了,他知道秦峰是要谢他什么。
“我们之间的缘分始于我爸那,但是更重要的是你我之间投缘,而且你的人品值得我把你当家人,记住了,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在官场这个利益漩涡里,能有个可以彼此袒露后背的亲人不容易。” 赵宏健被秦峰这句谢谢所感触,也难得地说了几句温情的话。
秦峰在与赵宏健通话完毕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裴庆平的电话。
裴庆平来到甘凉之后秦峰只是按照 “规矩” 给裴庆平打过一次电话,这个电话表面上是向新省长汇报工作,实际上是他这个市长向新省长问好,欢迎新省长到任,这个电话几乎每个市长都会打,有些还会第一时间赶到西都亲自向裴庆平 “汇报工作”。
所以在裴庆平来到甘凉省之后秦峰对裴庆平的态度实际上只能算是 “中规中矩”,完全谈不上 “亲密”。
甘凉省这地方与江南省不一样,市领导去省里没那么频繁,因为地方大,隔得远,交通也没有那么发达,很多会都会选择以视频的方式举行,非必要市领导也不会没事就往省里跑,毕竟去一趟太费时间和功夫了。
这也就造成了裴庆平来到甘凉省之后,除了召开过两次线上视频会议之外,秦峰就还没有与裴庆平见过面。
秦峰拨打裴庆平的手机,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电话,只不过接电话的是裴庆平的秘书。
要算起来这还是秦峰与裴庆平秘书第一次打交道,因为上次他给裴庆平打电话是在上班时间直接拨打的裴庆平办公室的电话,所以电话是由裴庆平直接接听的。
当然,这么晚了电话还是由秘书接听,这也就说明裴庆平现在还在工作。
“你好。”
“王主任,我是沙洲的秦峰。” 秦峰还是对裴庆平的秘书挺客气。
“秦市长你好,我是王宏宇,秦市长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宏宇同志客气了,省长这个时候还在工作吗?” 秦峰没有与王宏宇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对,省长还在批阅文件。”
“是这样,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请省长接听电话?我这边有些情况需要向省长汇报,还望宏宇同志帮忙通报一下。” 秦峰客气地回答。
“省长工作的时候一般不喜欢人打扰,如果秦市长的事情不是非常紧急的话,我建议还是等到省长工作完之后我再通报。” 秘书犹豫了一下后对秦峰道。
“我这个事挺紧急的,是突发情况,需要立即向省长汇报。” 秦峰道。
“那好,请稍等。”
随后秦峰就听到了王宏宇向裴庆平通报的声音,然后裴庆平就接过了电话:“秦峰同志,我是裴庆平。”
“不好意思,打扰到省长的工作。”
“没在工作,刚刚与胡书记通了个电话,讨论了一下这次网上关于你的舆情,这个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秦峰还没汇报这个事,裴庆平却主动就提到了这个事。
秦峰没想到裴庆平对他的事这么重视,竟然已经主动去与胡光祥讨论这个事了。
与胡光祥讨论他的这个事显然是在想办法替秦峰摆平这件事,而需要胡光祥出面,这也就说明了秦峰这个事的严重性,也就说明了省委某些领导同志对秦峰这次的事态度非常坚决。
第3113章 深夜约谈
与赵宏健直接告诉秦峰省纪委已经在调查这个事不同,裴庆平并没有对秦峰说这个事,毕竟这是违背纪律的,从这也能看出关系的亲疏。
显然现在裴庆平对秦峰的 “重视” 更多的还是出于工作的需要,毕竟秦峰是他们京系人马的头号大将,秦峰要是折了,对他们的实力是一次极大的削弱。
“已经知道了,给省长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向省长汇报一下有关这件事的相关情况。” 秦峰道。
“嗯……” 裴庆平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曹书记前面给我打电话沟通了一下这个事,包括赵书记在内,我们意见一致,赞同立即对网上爆料的有关你的情况以及省纪委接到的相关举报内容进行核实调查,同时按照纪律条例对你开展相关工作。”
裴庆平在秦峰要汇报工作之前说这么一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省纪委已经对他开展工作了,这件事是曹凡毅亲自决定的,而且因为举报内容详实,他和赵宏健也不得不同意曹凡毅对秦峰进行立即调查的决定,如果秦峰是希望他阻止省纪委的调查,他办不到,也就是提醒秦峰不要开这个口。
秦峰自然是听懂了裴庆平话里的意思,道:“省长,我想向您汇报的情况是,网上有关我的言论以及针对我的举报内容完全是子虚乌有、恶意攻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也经得起组织的审查。”
秦峰说完这句话之后裴庆平倒是沉默了,显然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
“好…… 很好…… 我和宏健同志也都一致认为你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放心,只要你本身没有问题,那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裴庆平这句话算是直接给秦峰表态,也是在给秦峰兜底。
秦峰正与裴庆平通着电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然后便听到了张新明开门与对方交流的声音。
秦峰没有理会,继续与裴庆平通着电话,主要是详细地向裴庆平汇报着沙洲的整体情况和他对沙洲发展的一些个人想法。
这时书房外面又传来敲门声,张新明在门外喊道:“市长。”
秦峰工作时张新明会坐在旁边配合秦峰的工作,但是当秦峰与领导们通话的时候张新明就会很自觉地关门出去,秦峰不主动叫他,他是不会过来打扰的。
而现在张新明主动敲门,加上秦峰刚刚又听到张新明在外面与人交谈,所以肯定是有事。
秦峰没有理会外面的张新明,又简明扼要地向裴庆平把剩下的情况汇报了一下,然后才挂断电话。
“进来!” 挂断电话的秦峰朝外面喊道。
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的张新明这才开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
“出什么事了?” 秦峰问张新明。
“市长,余书记和警备区的领导在门口。” 张新明表情复杂。
余书记自然就是指的沙洲市纪委书记余翰义。
余翰义大晚上的不提前通知跑到警备区来见 him 是为了什么?而且警备区的领导还一同前往,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 秦峰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客厅,秦峰就见到门外站满了人,当先站着的就是余翰义以及警备区的政委。
秦峰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即使他们是奉了省委和省纪委的命令来对他进行调查,考虑到秦峰的身份,也没人敢造次,恭恭敬敬地敲门,秦峰没说话,他们连门都不敢进,老老实实地带着人全部站在门口。
“翰义同志,刘政委,这是有什么事吗?” 秦峰明知故问,然后道:“进来坐。”
“市长,我们刚接到省委以及省纪委的命令,授权我们沙洲市纪委以及警备区纪委共同对最近网上有关你的举报内容进行先行调查。” 余翰义客气地对秦峰道。
“这是省纪委刚传过来的授权文件……” 余翰义刚准备把文件递给秦峰,秦峰直接摆了摆手道:“用不着看,我不信任你还是不相信刘政委?”
秦峰笑了笑,接着道:“既然是组织上的命令,我坚决服从,你们俩看看是怎么个调查法?是留置还是?”
“不不不,市长,按照授权,我们只是先行对网上和举报信里的相关内容进行调查,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来沙洲的路上了,等到省纪委的同志到来,我们就会把工作全部交到他们手上。” 余翰义解释。
其实很好理解,秦峰是省管干部,沙洲市纪委无权管辖有关秦峰的案子。但是省委那边考虑到从西都到沙洲路途比较远,现在网上舆论已经爆发,他们害怕秦峰会毁灭和转移证据,便直接授权沙洲市纪委先行过来代为调查这个案子,其实就是第一时间控制秦峰并且固定证据,只不过余翰义把话说得好听一些罢了。
而按照余翰义所说,省纪委的工作组已经赶过来了,这个时候是没有航班的,显然省纪委工作组是连夜开车赶过来。
至于警备区这边,因为事情涉及到了警备区,所以军方自然要介入一起调查,不过警备区更多的只是配合走个形式罢了,这个事他们肯定不会过多参与。
秦峰点了点头,问道:“好,还是那句话,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决定,配合你们的工作。翰义同志,刘政委,你们看看是怎么个办法?”
“呃…… 市长,来之前江书记让您先去一趟市委,他想跟您谈一谈。” 余翰义道。
余翰义刚说完,秦峰放在书房的手机响了起来,张新明连忙跑了进去,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市长,江书记的电话。” 张新明把手机递给秦峰。
秦峰点点头,接过手机,一边接听一边往回走到客厅的窗户边。
“江书记,你好。” 秦峰中规中矩地接起电话。
“秦峰,翰义同志已经到了你那了吧?” 江龙军问。
“刚到,已经到门口了。”
“事情他应该跟你说了吧?” 江龙军又道。
“已经说了,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配合市纪委的工作。” 秦峰道。
“好,那闲话我就不多说了,省纪委工作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会尽快赶到,省委让我代表市委先跟你谈谈话,等省纪委同志到了再由他们进行问询。” 江龙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