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官途 第1168节

  本身在这套体制之下,市委书记和市长并不是敌人,只要各自站好各自的岗,负责好各自那一块的工作,两人不仅不是敌人,只要配合好,反而还能成为最好的“搭档”,市委书记和市长关系融洽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是前提条件是作为一把手的市委书记不是个独断专行对权力把控欲望极强的人。

  很显然,江龙军不是这种人,江龙军这个人对权力极度渴望,也非常敏感,他不可能会看着秦峰的影响力超过他,更不可能把自己手里的权力心甘情愿让渡给秦峰。

  而从省里权力格局的角度来看,江龙军和秦峰也只能是敌人,不可能存在和平共处的可能。

  所以如果秦峰只关注自己个人的利益,只看沙洲的权力博弈格局的话,杨国强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市长,在沙洲这盘棋局之上,我认为我们与市长不仅不是敌人,而且应该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战友。”

  “我们杨家现在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我们需要重新找到一个坚强的后盾给我们支撑,而现在摆在整个甘凉省来看,除了京派就是曹派了,而以曹派的性格和利益来看,绝不可能看得上我们,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在甘凉就有利益代言人,这一点跟我们是有冲突的,所以我们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你们,而放在沙洲来看,是一样的,江龙军不可能跟我们杨家有任何接触,在我们最强大的时候他都是如此的选择,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这一点我不是没尝试过,结果市长你也看到了,不管我给他什么样的好处,最后江龙军都拒绝了我们。”

  “所以对于我们杨家来说,我们想要继续在沙洲在甘凉存活下去,你和你身后的京派是我们唯一的依靠,而以我们杨家如今的地位,我们很显然是没有资格去接触你身后那些省里大佬的,所以你就是我们唯一可以选择的依靠,我们别无选择。”

  “所以如果市长真的愿意接纳我们,我们杨家必定会忠心耿耿,一切都以市长的利益为重。市长,这份衷心是来自于我们的利益追求,你也知道,只有有利益的衷心才是最持久最有含金量的。”

  “同样的,我认为现在的市长也需要我们杨家,我们杨家现在在省里能够给市长提供的帮助的确不大了,但是在沙洲这块地方我们的影响力市长是心里清楚的,以市长手里握着的权力,再加上我们杨家的影响力,那以后在沙洲就没有任何市长办不到的事,不管市长想要推行什么政策,都不会存在任何阻力。”

  “而且有很多事情官方不方便做不能做的,我们都可以出面去做,有些事情我们出面做的效果可能远比官方出手要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市长要与江龙军博弈的话,我们杨家可以提供很多你需要的帮助。”

  “市长,我直白点说吧,如果我们杨家支持市长,市长在沙洲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而且江龙军也绝对不可能再是市长的对手,把他挤走甚至于架空都是迟早的事。”杨国强继续蛊惑着。

  秦峰坐在杨国强对面大口抽着烟,一副深思的模样。

  看到秦峰表情的变化,杨国强笑了笑,他知道秦峰动心了,心里正在激烈交锋。

  而秦峰真的动心了吗?这只有秦峰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杨国强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秦峰真的得到了杨家的全力支持,沙洲再也没有任何事是秦峰办不成的,不管秦峰推行什么政策都不可能再有任何阻力,而且在全力博弈上,有杨家这股助力,江龙军将完全不是秦峰的对手,秦峰完全可以把江龙军挤走或者是架空,加上裴庆林和赵宏健在省里运作,要不了多久,沙洲市委书记的位置就会是秦峰的了。

  杨国强见秦峰假装深思,知道秦峰已经上钩了,便也不再继续往下说,而是再次给亲自给秦峰泡茶。

  “杨老,你前面也说了,你是匪,我是官,官匪之间怎么合作?你我天生就是死对头,沾了匪的官也就变成了匪,更何况你们杨家已经在省里记上名字了,我如果选择跟你们合作,不是主动往悬崖下跳吗?”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道。

  “市长,我们究竟是不是匪不是由你说了算吗?你说我们是匪,那我们就是匪,如果我们不听话,你随时可以带人来缴了我们,你说我们不是匪,那我们就是老百姓,就是企业家,还可以是慈善家。”杨国强笑着道。

  杨国强这话一点不假,杨家是不是犯罪完全由秦峰说了算,第一,秦峰掌握着沙洲市公安局,杨家是否犯罪最有发言权的就是沙洲市公安局,不管是谁下来调查,只要沙洲市公安局不配合,都很难定杨家的罪。

  第二,赵宏健是省政法委书记,这一点更是不言而喻了。

  还有第三点,杨家犯罪的证据掌握在秦峰的手里,只要秦峰不把这些证据拿出来,杨家就没有罪。

  当然,在杨国强看来,杨家犯罪的证据现在还只在秦峰手里,最多到了赵宏健的手里,因为秦峰拿到证据这么久了,从上到下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于连异动都没有,这就说明秦峰以及赵宏健并没有把证据公布或者是上交,这也是杨国强准备拉拢蛊惑秦峰最大的底气,因为这说明赵宏健或者是秦峰并不是很想对杨家动手。

第3235章 你是匪

  “你说的对,你以前是不是匪以及你现在是不是匪的确是由我说了算,但是匪就是匪,就算我说你不是匪,你也一样还是匪,就算你以前不是匪现在不是匪,但是你以后也一样还是会匪,并且早晚都会有是匪的那一天,因为你干的就是匪事,你总不会认为你干的那些事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永远都不被大白于天下吧?”

  “真要到了那一天,我怎么办?我上面的人怎么办?我把我的前途命运与一个匪绑在一块儿,值得吗?比起你给我的这点利益,与我所冒的风险来说,值得吗?”秦峰连问杨国强两句值不值得。

  秦峰的话说的非常的不客气,而且非常直白。

  不过杨国强却并没有生气,相反心里还很高兴,因为秦峰愿意跟他讨论这些并且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说明秦峰心里松动了,已经有了想法,不然秦峰何必对他说这些?

  还是那句话,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的人,从来不会去听别人说什么,只会看别人做什么,秦峰嘴里说着不可能与杨家捆绑在一起,但是他愿意跟杨国强说这些就已经代表了他内心的态度了。

  “我知道市长担心什么,市长,在这一点上我们俩的想法其实也是一样的。”杨国强道。

  “说说看,在这一点上我们俩的想法怎么又一样了?”秦峰靠在椅子上问杨国强。

  “我为什么创立立新集团?又为什么要把立新集团与杨家切割开独立存在?市长,我杨家的过往的确是不光彩,但是立新集团却是干干净净的。而且谁也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是见不得人,谁也不希望一辈子都当匪,对不对?”

  “我之所以创立立新集团就是想要为杨家洗白,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往这条路上走,干这些虽然很赚钱,但是风险也很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在做,就迟早有出事的那天,所以从很早之前我就想把杨家彻底洗白,变成合法的身份,干合法的生意。”

  “可是船大了就难掉头,我想洗白,把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部砍掉,可下面这么多的兄弟不会同意,上面那些每个月等着拿钱的大佬们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么多年这一步一直都走不出去,我只能是单独成立了一家立新集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时机出现了,我杨家完全可以变成合法的身份。”杨国强道。

  “哦?什么时机?”

  “时机就是市长你。”

  “我?”秦峰反问。

  “对啊,这么赚钱的生意我要是自己说不做了,下面和上面都不可能同意,我要强行这么做杨家就会从内部分裂,然后倒塌。不过如果是外力造成的,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杨国强笑着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全部打掉?”秦峰一下子明白了杨国强的意思。

  “对,就像市长端掉了我的赌场一样,市长也完全可以再把我的化工厂端掉,那样我们杨家就彻底变成一家合法企业了,我们杨家完全可以变成合法的身份参与沙洲的经济建设,为沙洲的发展出一份力,同时也力所能及地报答市长的恩情。”杨国强微笑着看着秦峰道。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交出你们杨家所有违法的生意以及违法犯罪份子?”秦峰微微皱着眉头问杨国强。

  “其实这个意思上次跟市长谈的时候我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市长需要政绩,我就把这些全部送给市长当政绩,而同时我们杨家也趁着这个机会漂白,成为一家合法的企业。”

  “以后市长继续为我们杨家这个合法的企业保驾护航,我们杨家再为沙洲的发展添砖加瓦,为政府的政策顺利实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想这个结局是沙洲人民希望看到的,是省领导希望看到的,也是我们杨家希望看到的,更是市长希望看到的。”杨国强给秦峰描绘一篇完美的“蓝图”,结局非常的诱人。

  “只不过上次我并没有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因为那时候的条件还不成熟,但是意思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努力这么做,准备慢慢地我们杨家手里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关掉,或者送给市长。但是市长似乎是等不及了,这次选择了主动动手。”杨国强笑着说着。

  “既然杨老主动提及了这个事,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上次与杨老相谈甚欢,我履行了承诺,没有对杨家有任何动作,但是杨老似乎并未按照约定执行?杨老,任何合作的基础都是互相信任,是诚信。”

  “杨老描绘的结果很诱人,但是杨老的诚信却并不足以让我信任。”秦峰笑着说着。

  “市长还是太心急了,我们杨家这么大的盘子,做什么事都需要时间慢慢来,船大了不可能一下子就掉头,方向打的太急会翻船,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但是市长却太心急了。”

  “当然,我能理解市长的心急,而且这次江龙军离开沙洲去西都住院,省里让市长主持市委的工作,这对于市长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市长的确是需要在这个时间段里拿出一些可以摆到台面上大肆宣传的成绩出来,而我们杨家就是最好的对象。”

  “其实市长,你根本就无须这么大的动作,只要你需要,你跟我说一声,我们会主动配合市长的,就像这两天一样,我们都非常配合。”杨国强也越说越直白。

  “是吗?可是令公子好像并不是这个态度。”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心气高,有时候办事难免鲁莽一些,还请市长不要跟他计较。”杨国强轻描淡写就把这件事给圆过去了。

  秦峰再次点了根烟抽了起来,看向杨国强道:“杨老,刚刚你我也说了这么多,咱们俩谈这么久总归要有个结论,公安局宣布的行动今天晚上就会正式开始,该怎么办也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咱们就言简意赅吧,杨老,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接下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秦峰直接问杨国强。

第3236章 要有个交代

  杨国强说了这么多都是一些空头支票,讲的都是以后会怎么做,全是大而空的东西,看起来诚意满满,什么都愿意配合秦峰,但是真正落到实处的话一句都没有。

  秦峰这就是逼着杨国强自己摊牌,也是在逼着杨国强自己拿筹码和诚意出来。说到底,还是那句话,秦峰要的不是听杨国强说什么,他要的是看杨国强准备做什么。

  “市长,我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市长准备怎么做。”杨国强老奸巨猾,笑呵呵地对秦峰说着。

  秦峰看了眼杨国强这只老狐狸一眼,笑了笑,慢条斯理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他想要杨国强拿出实际的好处出来,而杨国强则要秦峰先对他今天提出的所谓的“合作”表态。

  从两个人对话的态度来看,秦峰是只想要杨家的好处,不想直接给杨家答复,起码不想给明确的表态,毕竟与杨家站在一个阵营里是要冒风险的,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所以秦峰才让杨国强直接说他们杨家能给他什么好处。

  而杨国强的态度也很明显,秦峰想要他杨家给实际好处,就必须先明确表态,同意他的提议,以后杨家跟他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他才愿意拿出好处来。

  “好,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上面让我来沙洲为的是两件事,第一,调查祁亚秋的死,第二,调查沙洲存在的问题。到目前为止,这两件事我都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并且我也握有确凿的证据,这份证据在我手里你很清楚,而且这份证据我也递交给了省委赵书记。”

  “我的使命就是冲着你们杨家来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俩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因为我的任务就是铲除你们杨家,我们俩有着本质的矛盾和利益冲突。”

  “不过随着沙洲和甘凉局势的变化,省里对大动干戈并不太感冒,而沙洲的情形也如你所说,对于我来讲,铲除你们杨家风险太大,要付出的成本太高,而现在来看,收益太低,甚至于我费尽力气打来的兔子,最后肉要分给别人,我自己可能就只能喝点汤,这种傻事我不想做。”秦峰开始把话“挑明”。

  秦峰话里的“别人”自然指的是江龙军,他这话并没有说错,他要真对杨家动手,并且一举成功了的话,作为市委书记的江龙军肯定是大功一件,哪怕江龙军没参与。

  但是实际情况是秦峰要是真动手,不管江龙军参不参与,只要出了事,江龙军也得承担责任,这也是江龙军之前为什么竭力阻止秦峰对杨家动手的原因,也是这次曹凡毅紧急把江龙军叫去西都住院的原因。

  “但是,我不想做,并不代表我就真的可以不做,我前面也说了,我是京里直接派下来的,来这里表面上是来调查两件事,第一是调查祁亚秋的死,第二是调查整个沙洲存在的问题。毫无疑问,这两件事的源头都是你们杨家。所以直白点,我来沙洲的政治任务就是消灭你们杨家。”

  “这一点不是说我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而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不然我没办法给京里交代,我的政治生涯肯定到此为止。所以你们杨家我肯定要动手,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秦峰缓缓说着。

  秦峰说了这么一大堆,先说了他不想动杨家,随即又态度坚决地表示他必须要对杨家动手,看起来前后互相矛盾,实际上还是在对杨国强打心理战,也是在给杨国强传递信息。

  杨国强笑了笑,他自然理会秦峰话里的意思,如果秦峰真的打算要对杨家动手就不会跟他说这些,也更不会先说他本身并不想对杨家动手。

  这就是一种讨价还价的技巧而已,秦峰说他不想对杨家是在告诉杨国强他可以不对杨家动手,可以放过杨家,而随后又表示他必须要对杨家动手,不然没办法向京里交代则是在提醒杨家,想要他不对杨家动手,杨家得给他更多好处。

  杨国强想要秦峰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结果秦峰依然要筹码,继续施加压力,而该给的态度却一句没给。

  “市长就明说好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市长可以顺利交差?”杨国强笑着道。

  “祁亚秋的案子必须要有个交代,这是前提和底线,这也是我来沙洲的核心任务,我必须要给京里一个交代。第二,沙洲的问题也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这次我不仅要给京里和省里交代,还要给沙洲老百姓交代。”

  “只有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我们才有坐下来谈的可能。”秦峰又加了一句。

  杨国强听完后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还是点了点头道:“能够理解,那市长觉得具体要怎么做?”

  “不管是祁亚秋案子的证据还是杨家违法犯罪的证据的确都在我手里,我也只给赵书记看过,其他人和京里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你们杨家实在太出名了,是个人都知道沙洲问题的根源就在你们杨家身上,就算我想把罪名全部推到别人身上也不可能,所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两点。”

  “第一,必须要有人出来把所有罪名都顶下来。第二,这个人必须是你们杨家的人。”秦峰比出两根手指头。

  “杨家要有人出来顶罪,并且杨家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们杨家下面的那些黑灰产业以及豢养庇护的那一大群有违法犯罪记录的人也必须被打击,只有这样才能营造一种杨家已经被消灭的假象,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向上面以及沙洲人民有交代。”

  “同样的,你不是说你们杨家一直有洗白的想法吗?我认为这就是你们洗白的最佳时机,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是有共同点。”

  “杨家被消灭了,那自然就彻底被消灭了,至于以后你们是叫立新集团还是叫什么其他的名字那谁在乎呢?”

  “杨老,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秦峰笑着问杨国强。

第3237章 让谁动手?

  “还请市长直言,我们杨家需要怎么配合?”杨国强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一下,但是表情依然平静。

  秦峰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杨国强当然能听得出来秦峰话里的意思,只是他必须得继续装作不知道,因为这个条件他不能答应。

  “需要怎么做其实上次我们俩谈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们沙洲市公安局将案首也就是杨家犯罪集团的指挥者杨志豪抓捕归案,同时打掉杨家所有的黑灰产业以及豢养庇护的所有犯罪人员,彻底铲除以杨志豪为首的黑恶势力犯罪集团。”秦峰说完后把烟头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掐灭。

  “只要做到了这一点,杨家也就彻底被消灭了,对上对下来说,沙洲的问题也就彻底解决了。至于你们杨家老宅依然是杨家老宅,最好门口的牌匾换一下,不要姓杨了。而立新集团依然还是立新集团,而且我们政府还可以大力支持立新集团进一步的发展,如你前面所说,杨志杰以后可以是我们沙洲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等等,甚至于还可以参与参政议政。”秦峰反向给杨家画饼。

  杨国强没有立即回答。

  “杨老,这些其实就是上次我们俩谈好的内容,只是上次我们双方都没有把话说的这么细而已。只是上次谈好的内容,到了杨老这却并没有执行,反而一直在拖,所以我现在非常怀疑杨家合作的诚意。”秦峰说着忽然降低了声调冷冷地道。

  “市长,杨志豪是我儿子,让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这很难。至于市长需要我们杨家让出一部分产业和交出一部分有犯罪记录的人员出来这件事给我一些时间,我们可以做到,但是志豪这边看看市长可不可以通融通融。想想其他办法?”杨国强态度非常“诚恳”,几乎是在央求秦峰,这是沙洲人无法想象的事。

  “杨老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吗?”秦峰反问。

  “杨志豪必须伏法,同时杨家也必须交出所有的涉嫌违法的产业和违法人员,这事没有商量,并且也没有时间再给你们慢慢来,公安局已经宣布要进行这么大的行动了,那行动就必须如期开展,而且这么大的行动也必须要有与之相配的成果出现,不然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杨老,这一点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如果你们杨家不答应不配合,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拿了,只是你也要知道,你们主动给和我们自己去拿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一旦走出这一步就不会再有我们之间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你要明白,京里也罢,省里也罢,暂时不动杨家是因为时机未到,而上面动手解决甘凉的问题,彻底铲除杨家是迟早的事。”

  “杨老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按照我刚刚所说的,选择被我们沙洲市公安局铲除。第二个选择,不配合我的行动,等着以后省里和京里出手。”

  “杨老,你是选择让我出手解决还是等着以后省里或者是京里来出手解决?两者出手的结果有什么区别你心里很清楚,现在选择权都在你手里,杨老是个聪明人,这个选择题怎么选应该不难。”秦峰笑着说道,主动给杨国强倒了一杯茶。

  杨国强的脸色终于是绷不住变得很难看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杨国强今天来见秦峰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之前那一番“蛊惑”秦峰的话以及主动提出要站队秦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他看来秦峰没有理由拒绝,因为现在的秦峰的确是需要杨家的支持。

  杨国强也信心十足地以为秦峰一定会同意,只要秦峰上钩了,那他就可以继续用这个吊着秦峰,继续拖时间,给杨家转移资产留时间,也给他以拖待变的战略留出空间。

  可让杨国强没想到的是他给出这么丰厚的条件,画这么大一张饼秦峰竟然完全没上钩,丝毫不谈他们俩站在同一阵线的美好愿景,而是“实事求是”地盯着眼前的事,逼着杨家马上“投降”,甚至于连拖下去的时间都不给,马上就要求杨国强兑现。

  杨国强从一开始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用杨家所有黑产和一批犯了事的在逃人员向秦峰“求和”,换取秦峰不对杨家动手,同时也给杨家转移资产拖时间。

  不过这一招对杨家的伤害极大,严重损害杨家的实力和威信,所以在执行过程当中杨家选择磨磨蹭蹭拖时间,一直不愿意履行和秦峰的承诺,对于杨家来说,不到最后没有办法的那一刻是不可能真的履行。

  这也是杨国强此刻面色难堪的原因所在,因为他清楚,这次秦峰不会再给他时间拖下去了。

  而秦峰提的另外一个条件就是要把杨志豪交出来,这一点杨国强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第一是因为杨国强是他儿子,他知道把杨志豪交给秦峰的结局是什么,除了被枪毙没有其他的可能。第二点则是因为杨志豪是唯一可以证明他和杨志杰犯罪的人,要是杨志豪被秦峰抓在手里,那也就等于他们杨家的命根子都被秦峰捏在手里了,这是杨国强绝对不能接受的。

  杨国强缓缓地喝茶,心里在想着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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