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陈国华来说几乎是一块比天还大的蛋糕,这也算是秦峰对他的绝对信任。
不过陈国华心里明白,这块蛋糕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独吞,他会私下去与孙元伟、冯长俊以及姜云鹏等等秦峰手底下的这些人去协商,也就等于会给这些人都分配一些名额,他负责的是统筹。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不能明说的,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秦峰就像是完全没发现江龙军脸色的变化一样,继续一边抽着烟一边逐个地向江龙军介绍着自己对这些岗位人选的建议,说的非常认真,完全无视江龙军那要杀人的眼神。
江龙军喝着茶耐着性子听秦峰说完,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嗯,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我会把你的建议转达给金皓同志。”
江龙军这句话说的也非常有艺术性。
按照组织人事调整的程序来说,首先是由组织部门进行分析研判和动议,然后确定考察对象和组织考察,等到组织部门考察结束之后才会交由集体讨论决定。
这里其实包含了三个关键点,第一是动议,第二是组织考察,第三是集团讨论决定,看起来组织部门在这里面决定权很大,毕竟他能决定考察的对象名单和考察的结果,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在动议阶段,确定考察对象是需要主要领导来进行酝酿的,这里面就包含了书记会以及五人小组会等。
也就是说,考察哪些人严格来说是由那几位主要领导决定的,组织部门只是负责对几位主要领导提出的人选进行考察的权力。
而江龙军所说的要把秦峰提的这个建议转达给组织部长史金皓其实就是指的这个事。
当时这里面有个关键点,江龙军只是说把秦峰的建议转达给史金皓,并没有说他同意的建议,也没有提到把这些建议放到马上要进行的书记会或者五人小组会上,这实际上就是在告诉秦峰,他不同意秦峰提出的这些建议,也不会让秦峰提出的这个人选方案在前置酝酿的时候通过。
如果江龙军真的同意秦峰的建议,他肯定会表示他赞同秦峰的提出的这些人选建议,到时候会在书记会或者是五人小组会议上进一步讨论这个方案,然后交由组织部门尽快完成考察。
江龙军的表态看起来含糊,实际上很清晰。
江龙军会拒绝这个秦峰一点都不意外,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今天来也不是来寻求江龙军同意的。
秦峰也不恼,点了点头,接着道:“我非常赞同江书记上次提到了要尽快完成人事调整,把空缺的位置尽快补齐的意见,这是恢复稳定的基石。”
“当然,我也认为我们应该想办法与督导组进行沟通,针对的沙洲的调查不应该再扩大化了,这对我们整个沙洲的稳定已经带来了巨大的威胁,风险很大。”秦峰又接着道。
江龙军看着秦峰,见到秦峰脸上的笑容,江龙军紧紧咬着牙。
秦峰这是在告诉江龙军,如果你想让胡佳芸停手,你就必须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对,所以啊秦峰同志,督导组驻沙洲工作那边你多去做做工作,我这边去省委找主要领导汇报一下这个事,看看能不能请省委领导出面去找督导组领导谈一下这个事。”江龙军停顿了一下后对秦峰道。
秦峰在心里暗骂江龙军是老狐狸,江龙军这一招回击秦峰回击的相当精彩。
秦峰要拿胡佳芸继续扩大调查这个事来威胁江龙军,江龙军马上就提到了省委,这就是在告诉秦峰不要忘了省里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更不要忘了省里的命令是什么。省里明确是要停止调查,如果秦峰和胡佳芸敢继续扩大调查,他就把这个事闹到省委闹到曹凡毅那去,彻底把事情闹大,看看到时候谁收不了场。
“好,督导组驻沙洲工作这边我会尽快地把江书记的意见传达过去。”秦峰笑了笑,没有就这个事继续往下说,而是紧接着说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有关于立新集团的处理方案,江书记,有关立新集团的处理,我认为我们应该慎重,但是却也必须更多地站在我们沙洲的民生稳定和经济发展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个问题……”
秦峰紧接着大谈特谈立新集团对沙洲民生和经济的重要性,说到最后秦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和意见:“我认为我们不仅不能关停和破坏立新集团,反而应该保护好立新集团,想办法让他尽快恢复正常的运营,同时进行重组,让他有一个稳定的管理体系,并且帮助在未来进行发展。”
第3402章 狮子大开口
秦峰这么说就是在告诉江龙军,立新集团他要保,而且要支持杨雨欣拿下立新集团的控制权,让江龙军不要再碰立新集团的事。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意见,但是这个事毕竟牵涉重大,对于立新集团具体应该怎么处理我认为我们应该再一起坐下来好好研讨一下。”江龙军道。
江龙军说话依然还是打着官腔,原则上同意,意思就是他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而后面要求大家一起坐下来谈就更是模棱两可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胡佳芸那边停止调查和针对他了,他就同意立新集团的事,不然他就不会同意。
话说到这了,两个人今天要说的话要表达的态度也都完全清晰了。
江龙军上次给秦峰提到的要求是让胡佳芸那边停止在沙洲的扩大化调查,停止针对他的行动,而作为报答,江龙军同意不插手立新集团的事,同时愿意在这次人事调整上给秦峰更多的话语权和更多的名额,这是江龙军开出的加码和提出的条件。
而之后江龙军为了给秦峰点压力,率先在立新集团上出手,也包括暗中与冯长俊那点猫腻。
秦峰今天来就是来对江龙军上次提出的事表达自己的态度的,说的明确点,上次是江龙军开价,这次是秦峰来还价的。
秦峰还的价是他可以让胡佳芸那边停止调查,但是条件是他要这次人事调整的决定权,要所有的名额,而不是一部分,同时明确要求江龙军不许干涉立新集团的事。
江龙军不同意秦峰的报价,明确提到了,立新集团他可以不碰,但是秦峰想要这次人事调整的全部名额绝不可能。如果秦峰不同意,督导组那边要继续在沙洲扩大调查,那他就只好把这件事给闹到省里去,让曹凡毅出面来处理,到时候看秦峰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
这就像是两个做买卖的人,一个开价一个还价,然后开价的人不同意还价人还的价,这场买卖陷入了停摆的状态。
作为交易的老手,江龙军认为接下来秦峰便会继续就人事调整的事跟他讨价还价,他也做好了和秦峰一个名额一个名额谈下去的准备,毕竟交易嘛,都有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过程,来回拉锯是常态,不可能一蹴而就。
可让江龙军没想到的是秦峰却根本就没有再与他继续往下讨价还价下去。
在江龙军表完态之后,秦峰直接站了起来,笑着对江龙军道:“那江书记,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江书记对这两个问题有什么新的指示直接给我打电话,另外江书记上次提到了想私下请胡组长一起吃个饭,如果江书记有意这个事我可以帮着撮合。”
秦峰说完向江龙军伸出手,江龙军有些愕然地与秦峰握手,随后秦峰转身离开了江龙军的办公室。
秦峰最后这句话意思很明确,他开的条件就是这个,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江龙军如果想好了随时给他打电话,只要答应他的条件,他可以让督导组那边马上停止行动。
江龙军不知道秦峰为什么这么硬气敢跟他提这样的条件。
江龙军的确是害怕胡佳芸继续在沙洲“大杀四方”,因为继续杀下去,出问题的肯定都是他的人,这会严重损害他在沙洲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可是秦峰狮子大开口要这次人事调走的全部名额,这么多关键位置,这么多数量的人员调整,如果全部交给秦峰,那同样会严重损害江龙军在沙洲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以后在沙洲他就彻底变成弱势,这同样是江龙军么不能接受的结果。
所以对于江龙军来说,这两者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他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就像他说的,如果秦峰真的要这么做的话,那他就只好把这事给闹到省里去,这样大家都别想体面,也都别想好过。
这事要闹大了,江龙军肯定不好过,因为沙洲那点事也就是他手底下人那点事都会被胡佳芸摆在省里领导的面前,胡佳芸在沙洲查了这么久,拔出萝卜带出泥,江龙军知道胡佳芸手里肯定有很多有关沙洲这些人违规违法的证据,这也是江龙军最为被动的地方。
可是即使是如此,大老板对甘凉省的局势是定了调的,不允许再继续扩大调查,胡佳芸和秦峰这么做是违背了上面命令的,这就是江龙军有恃无恐的地方。
所以对于江龙军来说,这件事如果能在沙洲市境内,与秦峰私下解决,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如果秦峰狮子大开口,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那他就只好把这事给捅到省里去,虽然到时候他面子上也不好看,但是起码能阻止胡佳芸继续调查下去。
这个道理江龙军清楚,他知道秦峰也肯定很清楚,所以江龙军认为秦峰应该见好就收,不可能在这个事上纠缠下去,因为真要闹大了对秦峰不会有任何好处。
可让江龙军没想到的是秦峰再一次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狮子大开口,而且不给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
秦峰到底有什么底牌支持他这么做?江龙军百思不得其解。
江龙军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了十来分钟,最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给我盯紧了督导组驻沙洲工作组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信息和动作。”
第二天上午,秦峰让周爱民取消了他上午所有的工作安排,去了墓地。
今天是张新明下葬的日子。
与昨日追悼会的高规格不同,今天的葬礼显然稍显冷清。
冷清不是说没有人来,而是没有那么多高级别的领导,不过秦峰除外。
按照惯例,后事的重点都是在追悼会上,葬礼一般都是死者的家属和朋友参加,官方领导一般不参与,这也就是今天没有领导参加的原因。
秦峰今天来参加葬礼也不在安排里,这是秦峰临时自己来的,没有通知任何人。
秦峰一身黑衣,在周爱民的陪同下走进了墓地。
第3403章 她很危险
就在秦峰像其他家属和朋友一样站在墓碑前悼念着张新明的时候秦峰诧异地看到杨雨欣也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独自一人捧着一束花走了过来,看了秦峰一眼后,径直走到张新明的墓碑前,把放在了墓碑前,鞠躬。
“你怎么来了?”杨雨欣和秦峰走到一边,秦峰小声询问。
“想来送一下张主任。”
“我和张主任这一年来接触过很多次,他也帮了我很多忙,人品很好。”
“他是个英雄。”
杨雨欣慢悠悠地道。
“躺在那变成一堆黄土的本该是我。”秦峰看着不远处张新明的墓碑以及跪在墓碑边一边烧纸一边嚎啕大哭的张新明妻子和孩子秦峰忍不住再次红着眼眶悠悠地道。
“杨志豪该死。”杨雨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峰,咬着牙说道,她对杨志豪是真的已经恨到了骨子里,虽然杨志豪是她的亲哥。
“他会死的,必死无疑,但是在死之前我不会让他过的太舒坦,我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并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秦峰也咬牙切齿地道。
杨志豪目前已经移交给了督导组,但是督导组马上就会结案,到时候杨志豪依然会被移交回沙洲的司法系统,只要人回到沙洲,秦峰就自然会让杨志豪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这甚至都不需要秦峰开口打招呼,有的是人会帮秦峰这么做。
“秦峰,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张主任的妻子没有工作,我想让她来立新集团工作,待遇方面完全可以保证她们一家的生活,工作也会轻松。”杨雨欣道。
秦峰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也要知道,新明同志是死在了杨志豪的手里,虽然你和杨家不是同一种人,现在的立新集团也已经与杨家没有任何关联,但是老百姓却并不知道这些。”
“在老百姓看来,立新集团还是那个立新集团,所以你的好意新明的家属未必能接受,而且你和立新集团释放出来的善意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种打击。”
“新明同志家属的生活以及她妻子的工作这些政府会有保障会解决好的,就算政府不解决,我也会安排好的,他的父母、妻子还有孩子,我会负责到底。”秦峰一边看着墓碑的方向一边说道。
正说着,秦峰见到了另外一个熟人走了过来。
胡佳芸独自一人走了过来,走到了墓碑前鞠躬,周爱民跑过去接待。
今天只是私人活动,所以今天不管是杨雨欣还是胡佳芸都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的,甚至于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胡佳芸是什么身份。
“这人就是督导组驻沙洲工作组的胡组长吧?真漂亮,官场上这么美的女人很少见。”杨雨欣看着远处的胡佳芸道。
“你认识?”秦峰有些诧异,杨雨欣和胡佳芸之间可没有任何的交集。
“不认识。”杨雨欣摇头,接着道:“这种钦差大臣我倒是想认识,可我也得有认识的途径,而且人家也未必会瞧得起我一个商人,再说了,我与杨家之间的关系摆在这,整个官场里的人,除了你之外现在这个阶段谁敢靠近我?”
“不过我却必须得知道她,毕竟这次扫黑除恶行动她是主导者之一,而且现在沙洲她才是真正的操盘手,我想要了解沙洲的政局和推演后面的形势,不可能不了解一下她。”
“但是督导组太神秘,我对她的了解不多,只看过她的照片,所以能认识。她很漂亮,所以印象深刻,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会来这里,应该是因为你吧?”杨雨欣问。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秦峰觉得杨雨欣的眼神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这位胡组长关系不一般。”杨雨欣道。
“你说对了,我跟她关系的确是不一般。”秦峰没有否认,这时的周爱民已经领着胡佳芸往这边过来了。
杨雨欣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倒是没想到秦峰竟然主动承认了,这让杨雨欣心里十分的复杂,不明白秦峰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管是什么意思,杨雨欣都得承认,自己心里有点吃醋,因为胡佳芸真的很漂亮。
秦峰并没有迎接胡佳芸,一直等到胡佳芸走到面前了,才问胡佳芸:“你怎么来了?”
“他是烈士,他的牺牲是因为扫黑除恶行动,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过来,其实昨天的追悼会我应该过来参加的,但是由于督导组身份敏感,最后决定还是今天由我个人来参加他的葬礼。”胡佳芸向秦峰解释。
随后胡佳芸看到了站在秦峰身边的杨雨欣,眼神有些复杂,但是还是微笑对杨雨欣点了点头:“没想到杨总今天也来了。”
“胡组长认识我?”杨雨欣诧异。
“当然,我对杨总的了解远比杨总想象的要深。”胡佳芸意味深长地道。
杨雨欣有些诧异,也有些惊愕,胡佳芸说的话太让她意外了。
“能让胡组长特意了解我实在是受宠若惊。”杨雨欣落落大方地道。
胡佳芸打量了一下杨雨欣,倒是也没多说话,转头对秦峰道:“跟你说两句话。”
杨雨欣很聪明,主动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胡组长,再见。”
胡佳芸朝杨雨欣点了点头,没说话,杨雨欣转身离开。
秦峰和胡佳芸也慢慢地往外走,葬礼已经结束。
“不是跟你提过要远离她吗?这个女人不是个安分的人,也不是个你可以接近的女人。”胡佳芸道,他对杨雨欣的印象并不好,这印象不是来自于今天见杨雨欣,而是来自于她对杨雨欣过往的调查了解,在她看来,杨雨欣这个女人功利性太强,她接近秦峰是有目的性的,为的就是今天,虽然她对整个扫黑除恶行动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是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这个有功利心的一个女人,再加上这么深的城府,多年的谋划,在胡佳芸看来这个女人非常的危险。
而胡佳芸对秦峰很了解,他知道秦峰对女人不懂拒绝,也知道秦峰绝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他害怕秦峰会倒在这个女人身上。
“姐,我没你想的这么不堪,她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邪恶。”秦峰解释。
不过从胡佳芸的眼神里秦峰能看得出来胡佳芸是不信的,便放弃了解释,接着道:“立新集团对于沙洲市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可能不与她接触,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3404章 胡佳芸扛责任
“我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看人很少错。”胡佳芸再次提醒,她是真的担心秦峰会折在杨雨欣身上,所以自始至终对杨雨欣都抱有敌意。
“是,她的确不简单,绝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也不配我认识,更不可能在这场风暴里火中取栗,想要拿下立新集团,而且,如果她是一般的女人,也不可能为我们扫黑除恶行动提供这么多帮助。”
“姐,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仅我们扫黑除恶行动很难成功,我可能早就倒在沙洲了。”
“她不仅帮了我很多,而且几次救过我,如果她真想害我,我走不到今天。所以姐,她的确不简单,心思也并不单纯,她有她的目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认,她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
“而且……周茜知道她,我和她之间的事我都告诉过周茜,你现在相信我跟她之间是清白了的吧?”秦峰笑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