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的人也没说您要住在这,我也就以为您不住这,所以也就没准备。局长,我们这里宿舍条件实在太差了,要不我与县委那边联系一下,让县委那边给您安排一下住处……”莫开元解释着。
“不用了,太麻烦了,而且县委那边住的也挺远,上下班不方便。没关系,我就一个人,住哪都一样,你去帮我随便安排一间宿舍吧,能住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秦峰笑着道,他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那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莫开元点头,然后便走了出去。
莫开元离开之后,秦峰在办公室走了走看了看,设施的确很旧,办公桌都刮花了不少,椅子也破了两个洞,特别是办公室里摆放的那套木质沙发,油漆都掉落了一大半了。
办公室放置的铁皮资料柜,有好几个柜子根本就合不上,开在那。
这是基层的现状,有钱有权的单位过的很滋润,而像这种没钱没权的单位自然也就过的清贫。
第745章 简陋的宿舍
秦峰把自己端过来的纸箱放在桌子上,然后把自己的个人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好,以后这里就是他工作的地方了,而且秦峰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说不定待到他退休那天也不一定。
莫开元花了一个上午才把秦峰的宿舍安排好。
一楼二楼是办公的地方,三楼是领导的办公室,老干局虽然不大,但是却也是一正两副三位局长的配置,其中一个副局长兼任活动中心主任,专职副局长就莫开元一个。
四楼是宿舍区,房间虽然多,但是厕所却是楼层的公共厕所,让秦峰住在那和工作人员一起共用厕所总归不方便,而且住在四楼的俩个员工都是女人,让秦峰住在那也不合适,所以莫开元就给秦峰在三楼,也就是秦峰办公室旁边的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给安排成了秦峰的宿舍。
莫开元让人从四楼给秦峰搬了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进来,又让人把宿舍给打扫了一遍。
当秦峰走进宿舍的时候,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已经很多年没住过这种简陋的宿舍了,正科级的干部,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还住这种条件的宿舍了吧?秦峰在心里自嘲着。
秦峰把行李箱拉进了宿舍,然后由莫开元带着视察了一遍整个老干局,包括办公区域和活动中心,然后莫开云召集所有工作人员在会议室里开了个全员大会,说是全员大会,加上秦峰一起也就十二个人。
秦峰在会上说了一些官话套话,和大家认识了一下,然后便就散会了。
他能看得出来,在这里工作的人态度都十分的懒散,不过秦峰也不觉得奇怪,更没有觉得愤怒,当然,他也没有想要改变这种状况的想法。他仔细看了看,在这里上班几乎没什么事情可做,老干局,是关心关心离退休干部的一个机构,而在实际工作当中,这些离退休干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关怀什么,也更没什么事要来找他们。
就像这个活动中心,如果不是有领导来视察,根本就没人来这里参加什么活动,有领导来视察了,还得他们去请他们帮忙来这里做做样子,这也就是秦峰前面看到活动中心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
山南县是个穷县,财政本来就紧张,就更不可能有多少钱拨到这种闲置单位来了。
没钱,又没事可做,你让工作人员怎么激情昂扬的工作?这里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是等着退休的,这就更不可能有什么积极性了。
工作第一天,秦峰听取了两位副局长的工作汇报,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这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刚下班,秦峰就给洪月打了个电话,请洪月晚上一起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个新地方,加上心里十分的憋屈十分的难受,心里突然格外的想念洪月。
老干局这个地方你要说偏僻吧,他在县城里面,你要说不偏僻吧,他又在角落里,后面就是荒山,周围没什么太多人烟,只有一条只够一辆车进出的路通向外面,还破旧不堪,还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
在这里要打个车出去几乎不可能,老干局倒是有一辆小车,可是整个老干局就一辆车,秦峰也不好把这车霸占给他一个人用,而且司机已经习惯了,下班就回家。
还没到下班时间,整个楼里的人几乎就都已经走光了,整个楼变得静悄悄的。
秦峰从楼里出来,步行着沿着那条两边全是参天樟树的小道走了出来,也懒得打车,因为离医院倒不是太远,准备走路过去。
途中经过一个卖自行车的店,秦峰想了想,走了进去,买了辆自行车,花了三百来块钱。
秦峰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沿着街边骑着往医院而去。
这几年以来,出门都是坐车,还有司机开车,他早就已经忘了骑车是什么感觉了,他当初在上海上班的时候,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
只不过,在大城市骑自行车是环保,大部分都是高管,而在这里,骑自行车的人别人会觉得你是个失败者,不过秦峰无所谓,现在的他的确算是个失败者。
秦峰骑着车来到医院门口的老地方等着洪月。
洪月看到秦峰依旧是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当看到秦峰骑着的自行车时,惊讶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想着骑自行车了?”
秦峰笑了笑,他很想说他除了自行车也没车可坐了。
“介不介意上来?”秦峰笑着问。
洪月笑着,直接跨坐在后座上,伸出手紧紧地抱着秦峰的腰,满脸的幸福,丝毫不觉得丢人。
第746章 无人问津
秦峰骑着自行车载着洪月去了两人常去的一家火锅店,这家火锅店不大,价格也不贵,两人两百块钱可以吃到饱,而且味道还不错。
洪月喝着果汁,秦峰喝着啤酒,洪月一直给秦峰烫着肉。
“洪月,以后不要再去管委会那找我了。”秦峰吃着吃着忽然对洪月道。
洪月愣了一下,问道:“你调令下来了?调到哪去了?”
“老干局。”秦峰道。
“老干局?老干局是个什么单位?”洪月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秦峰笑了笑,大致给洪月介绍了一下。
听完秦峰的介绍,洪月望着秦峰,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降职了?”
洪月虽然不是太搞得清楚这里面官职的大小,但是从秦峰介绍这个老干局是干什么的就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单位管的事不那么“正经”。
“没有,平级调动。来,吃东西。”秦峰不想继续说这个事,给洪月夹菜。
两个人吃完饭,秦峰拉着洪月去了超市,他那宿舍里什么都没有,他要买生活用品,这些事他搞不清楚,只能请洪月帮忙。
以前这些事他都是自己做,但是自从洪月来到身边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些事完全不懂了,没有洪月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洪月帮秦峰买了很多的生活用品。秦峰把东西放在自行车上,然后推着车与洪月一起走着。
秦峰本打算先送洪月回去,但是洪月坚持先去他宿舍帮他把宿舍整理了。
当秦峰带着洪月走进宿舍里的时候,洪月十分的惊讶,秦峰现在的这个宿舍与他之前住的地方几乎是天壤之别。
洪月只是惊讶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挽起袖子就开始干了起来,替秦峰把床铺好、叠好衣服……
洪月在秦峰宿舍里忙活了快两个小时,这中间,洪月干活,秦峰就在旁边给洪月打着下手。
经过洪月一顿打扫布置,秦峰的宿舍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不过看起来却舒适了很多。
因为已经很晚了,秦峰不放心洪月一个人回去,特别是晚上外面这条路黑灯瞎火的。
秦峰骑着自行车载着洪月回家。
洪月坐在秦峰自行车的后座上,用手抓着秦峰的衣角。
“秦峰,心里是不是很难受?”洪月忽然问着。
秦峰不明白洪月的意思,随口道:“难受什么?”
洪月没说话,秦峰也明白了洪月是在问他难受什么。
洪月虽然搞不清楚体制内的这些事,但是她却不傻。
秦峰之前进出全是专车,而现在却自己蹬起了自行车,以前住的是大房子,现在却住在这种宿舍里,以前秦峰出去总是前呼后唤,现在却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前秦峰根本就没时间和洪月一起出去吃饭,即使有,手机电话也一直响个不停。
“如果说完全不难受那是自欺欺人,为了经开区,我呕心沥血的工作,不说有多大的贡献,但是功劳总是有的。可换来的不是认可,反而被流放了,要说我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不可能。”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我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如此,但是我并不后悔,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大声地告诉任何人,我这辈子问心无愧。”秦峰笑着说着,接着道:“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从开始参加工作到现在,我从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天,一直都在忙忙忙,为了各种问题伤透脑筋,现在正好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过过自己的日子,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
洪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秦峰,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洪月才缓缓地道:“不管你怎么样,在我心里你都是最棒的。”
听到洪月这句话,秦峰的心差点融化了,如果不是正在骑着车,他很想转过身来紧紧地把洪月抱在怀里,他都忘了有多久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正如秦峰说的,他现在终于可以闲下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来到老干局之后,别说下面的工作人员要做的事情不多,就连他这个局长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干,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
秦峰就像是彻底离开了山南县的权力中枢一样,被人遗弃在了这个角落里的小楼里,除了每隔一两月会要去县委开个会之外,其余的时间秦峰就整天待在这栋小楼里,根本无人问津,手机有时候一天也不会响一声。
第747章 清闲的日子
秦峰在这里一待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之前当任管委会主任时那些整天围着他转、一天到晚给他打电话的人全部消失了,那时候的秦峰觉得他的世界太吵了,而现在他却觉得他的世界太过于安静,安静的都有点可怕。
除了洪月每天下班后会准时让他去她家吃晚饭之外,秦峰感觉他在山南县忽然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几乎就没人联系他。
在经开区的时候,秦峰忙的连锻炼身体的时间都没有,在经开区工作了差不多一年半时间,秦峰足足长是了十多斤,每天大鱼大肉、胃被酒精泡着,出门走三步都是车接车送,根本就没怎么运动,怎么可能不胖?
来到老干局之后,秦峰每天早上都坚持锻炼,晨跑已经从五公里加量到了十公里,一个月时间,秦峰就瘦了十多斤,整个人又开始变得线条分明了起来。
早上晨跑锻炼,下班后秦峰会去洪月租的房子那吃晚饭,因为秦峰这没有厨房。
一开始是洪月每天给秦峰打电话让他过去吃饭,到了后来,秦峰会在下班之前骑着自行车去市场买菜,然后把自行车停在医院门口等着洪月下班,然后骑自行车载着洪月一起回家。
洪月炒菜,秦峰就在旁边打下手,吃完饭之后,两人要么看会电视,要么会一起下楼散步。
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过的比情侣更像情侣,除了没睡一起。但是,不管是秦峰还是洪月,都从来没提过与情和爱有关的话题,两人就这么非常有默契地过着。
本来秦峰想想办法把王军从经开区调到老干局来,可后来发现他无能为力,首先是他现在能力有限,老干局这边问题不大,可是经开区那不放,他根本就指挥不了任何人,经开区里林晓燕虽然还是副主任,可是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而经开区里其它人根本就不卖秦峰这个老领导的面子,所以最终这个事只能无疾而终。
秦峰除了叹息也没有其它办法,手里没权了,自然也就没人把他当回事。
最后秦峰找了于娜,于娜现在是县府办主任,真正的实权人物,秦峰让于娜把王军给调到了县政府去开车,有于娜罩着,王军在那没人敢欺负他,而且能过的很滋润。
洪月生日这天,秦峰请洪月去了山南县最好的大饭店吃饭。
自从从经开区离开之后,秦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大饭店了。当然,他和洪月两个人吃饭也只是在大厅吃,这种饭店要去包间需要提前预定,而且很多时候没点身份这包间你是根本订不到的。
洪月生日,秦峰也不知道该给洪月买什么,最后特意跑了趟东阳,偷偷给洪月买了个包,也不是特别贵,但是也不便宜,花了八千多。
洪月是个很简朴节省的女孩,就她身上背的那个包,秦峰发现洪月已经背了很多年了,从他认识洪月起就一直背的这个包,所以秦峰这次才想着给洪月送个包当生日礼物。
当秦峰在吃饭的时候把包送给洪月的时候,洪月忽然就红了眼眶,这把秦峰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送错了礼物。
两人正吃着饭,秦峰忽然就见到几个人从楼上下来。
胡广顺走在中间,旁边走着邓青山和刘小兵,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胡广顺公司的人。
秦峰只看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埋头和洪月吃着饭。
秦峰不理会他们,但是不代表他们不理会秦峰,特别是邓青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和洪月一起吃饭的秦峰。
邓青山发出了冷笑,然后对胡广顺说了什么,然后就与胡广顺两个人想着秦峰坐的这桌走了过来。
刘小兵见到秦峰之后,神色有些复杂,很不想过来,但是见到邓青山和胡广顺过来了,他也不好不过来,所以只能跟在两人身后也朝秦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秦主任吗?哦……不,现在应该叫秦局长。”邓青山走到秦峰身边大声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嘲讽。
秦峰回头看着邓青山和胡广顺等人。
“秦局长,好久不见啊。”胡广顺笑着说着。
“秦局。”刘小兵站在胡广顺后面,有些尴尬地对秦峰道。
“原来是胡总啊,这么巧。”秦峰笑着对胡广顺说着,完全无视了离他最近的邓青山。
“是挺巧的,我正好与两位领导在谈老锁厂那块地的事,地已经拿到手了,现在在走规划的事,估计要不了多久规划和审批就能敲定,那块地也能开始正式开工,到时候秦局长要是有空还请赏脸来参加动工仪式。”胡广顺笑着说,一边说一边给秦峰递烟。
第748章 不算个东西
“是嘛,那是好事,一定,我现在很闲,有机会的话一定过去。”秦峰自然明白胡广顺这是故意嘲讽他当初卡着这事不放。
胡广顺嘲笑了两句,本来就打算离开了,但是邓青山却没打算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秦峰旁边的椅子上,笑着对秦峰道:“秦局长,老干局那边如何?伺候那些老头子挺辛苦的吧?我听说你现在连车都没有,整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你当初在经开区这么嚣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邓青山越说越得意,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的确,现在的确不如在经开区,不过再怎么我也还是个局长,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秦峰微笑着道。
“你说谁呢……”
“邓青山,我虽然是调到老干局去了,但是我要是想弄死你还是轻而易举,你信不信?”秦峰冷冷地看着邓青山。
“你……”
“以后在我面前最好还是收起你这副嘴脸,我就算再不济,你在我眼里也还不算个东西。聪明的话,赶紧滚开,别打扰我吃饭。”秦峰淡淡地说着。
“你他妈的……”邓青山发飙了,拍着桌子,但是被胡广顺一把给拉走住往外走。
“对不起……”刘小兵尴尬地站在那向秦峰道歉。
“用不着,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记住了,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免得以后他死的时候溅你一身血。”秦峰笑着对刘小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