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虽然我现在是文化局局长,但是这文化局始终算不上核心部门,但是城建局不一样,含金量高的多……”
洪海峰绘声绘色地说着,极力向秦峰解释着城建局局长的好,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他想当这个城建局局长。
秦峰一直抽着烟,微笑地看着洪海峰听着洪海峰说着,表面平静,内心却愤怒至极,一方面愤怒洪海峰被权力欲望冲昏了头脑,一点辨别能力都没有,另一方面愤怒于罗学民玩的阴招,故意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么说你很想当这个城建局局长?”秦峰等洪海峰说完后还是开口问。
“是,想。”洪海峰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再遮遮掩掩,所以回答的很直白。
“你想当城建局局长这本身并没有错,拿破仑都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谁都想进步。可是老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罗学民真的想推选你接任城建局局长,他为何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跟你提这个条件?”秦峰尽量想着措辞。
“我知道罗书记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是希望你在调查的时候给山南县给他通融一下,他卖你个面子,把我提到城建局局长的位置上去。秦峰,对于你来说这不是顺手的事吗?”洪海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听完洪海峰的话,秦峰差点气的直接拍桌子,不过却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毕竟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大舅哥,是洪月的哥哥。
洪海峰见秦峰没说话,连忙笑着给秦峰递了一根烟:“秦峰,我知道这个事你有些为难,但是你也得理解老哥我,我这么大年纪了,能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容易,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所以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第1202章 这个忙我不能帮
“老哥,如果能帮你我肯定不会说二话,王涛给你操作成了文化局局长,我欠他这个人情,我帮他引荐了和副市长,从头到尾我没说过一个不字吧?”
“你前前后后,让我给你所谓的朋友同事帮了好几次忙,不管事情好不好办,是不是有违规嫌疑,我都二话不说帮你办了,我也没跟你说过一句这事难办吧?”
“老哥,你我从碧山就相识,我一直把你当兄长,更何况我现在马上要与洪月结婚了,我们是一家人,如果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尽全力。”
“但是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罗学民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活菩萨。城建局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他真的是为了给我个面子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你吗?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秦峰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与洪海峰碰了一下。
“罗学民这是在跟我做交换,让你当城建局局长,让我放过他。”秦峰说着。
“老哥,既然你知道我来这当调查组组长这件事,你知道我是来调查什么事的吗?”秦峰问着洪海峰。
“老锁厂职工闹事的事,听说挖机不小心还压死了个老头。”洪海峰顺口道。
“这只是表象,如果单纯的只是一群人打架死了个人,至于惊动市委书记吗?又至于让市里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派调查组下来调查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县政府把老锁厂以五百万的价格给打包卖了,一转手,老锁厂这块地就被对方以两千万的价格卖给了房地产公司,然后这块地的使用性质就从工业用地变成了商业和住宅用地,然后就有了金澜城项目,你知道现在这块地的价值多少吗?不低于一个亿,这还仅仅只是这块地皮的价值。”
“另外那天晚上也不是意外死人,而是故意杀人。”秦峰道。
“啊?”洪海峰瞪大了眼。
“这还不是全部,有些我不能说,这个事情大不了你清楚,罗学民在这里面牵涉了多深你也可以想象的出来。罗学民让我放过他,然后让你当城建局局长,你能放吗?我敢放吗?”
“先不说我敢不敢在这次的调查中做手脚,就算我敢,我有这个本事吗?调查组可不是我一个人,下来了好几个部门,还有市纪委,我只是个名义上的组长而已。”
“这次的命令是周书记亲自下的,既然市里已经派了调查组,那就说明市领导是知道这件事后面有猫腻的,我如果不把事情调查清楚我回去怎么交差?我要是敢在调查中做手脚我比罗学民死的更快。”
“老哥,很多东西我没办法跟你明说,但是这个忙我不能帮,也不敢帮。”秦峰发自内心地对洪海峰道。
洪海峰听秦峰说完,一下子变的沉默了起来,一句话不说,默默地喝着酒,也不与秦峰碰杯。
从洪海峰的态度秦峰知道洪海峰不相信秦峰说的话,还是以为这些只是秦峰不想帮忙的找的借口。
看着洪海峰对他突然变得不理不睬,秦峰也没有恼怒,只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谁也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洪海峰已经彻底钻进了权力欲望的牛角尖里了,秦峰在心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老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洪海峰不想理会秦峰,秦峰也不想再理会洪海峰,对洪海峰他问心无愧,至于洪海峰以后怎么看他秦峰已经无所谓了。
洪海峰对于秦峰的告辞依旧无动于衷,秦峰自己起身走了出去,洪海峰的老婆送秦峰出门。
秦峰下楼后,司机还在楼下等着,秦峰来开车门上了车,让司机把车往东阳市开去。
“到前面加速,然后迅速右转,右转进去之后马上靠边停车让我下车,我下车之后你继续往东阳市开,把车开去市委里面转一圈,在里面停半个小时然后再开回来直接回宾馆。”秦峰上车之后对司机说着。
司机不知道秦峰这是要干什么,但是还是照办。
司机突然把车加速,加速过后,突然在路口来了个临时的右转。
车子刚拐进来,司机就来了个急刹车,秦峰打开车门下了车,关上门之后快速地走进了旁边的单元楼里,而司机在秦峰下车之后立即加油继续往前面开去。
秦峰刚走进单元楼里,后面开过来一辆车,也加着速去追司机开的车。
在来山南县之前秦峰就知道山南县肯定会派人关注调查组在山南县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这个组长。从今天下午他从宾馆离开之后秦峰就一直特别注意后面是否有车跟着,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他的车后面一直都跟着一辆车,前面秦峰从洪海峰家楼上下来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辆车在他的专车后面几十米的地方停着。
第1203章 两段视频
秦峰在前后两辆车都离开了之后才从单元楼楼梯间走了出来,步行着往肖汉文家走去。
当秦峰走进肖汉文家时,林晓燕也在,正与肖汉文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茶。
“秘书长。”林晓燕看到秦峰站了起来。
“坐吧,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见外。”秦峰笑着道,然后也坐下,肖汉文给秦峰倒了一杯茶。
今天下午秦峰从医院离开时就给肖汉文和林晓燕打了电话,让林晓燕晚上到肖汉文家里等着他。
“你们今天调查了什么眉目出来了吗?”肖汉文问。
秦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跟我来之前猜想的一样,他们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给我们看的都是他想让我们看的,所有人都口径一致,并且监视着调查组的一举一动,不会让我们有接近真相的机会,我来这之前还想了点办法才摆脱了跟踪的人。”
“今天上午他们几个人就开了个紧急会,商量怎么应对调查组的调查。公安局那边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销毁了一切证据。老锁厂职工这边,他们给每个老锁厂职工的归属地政府下了死命令,必须二十四小时把人看住,决不允许这些人乱走乱说。”
“从今天上午开始,各乡镇、各街道的政府就全部出动了,政府干部和派出所的民警全部采取责任到人的模式,全都跑到自己属地的老锁厂下岗职工家门口蹲守,一方面做工作,一方面看住人,不允许这些人出门,变相着等于把人给挟持了。”
“此次之外,他们还以各种办法威胁这些下岗职工不允许上访不允许乱说,要尽快答应签订他们给的安置协议。如果不答应,家里有亲属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一律辞退,有领政府补贴的,比如享受低保的,全部取消,更过分的是还拿家里孩子上学的事威胁,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孩子连学都上不了。”
“这些命令都是罗学民和黄越亲自给各乡镇下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肖汉文冷着脸说着。
“他们这是心虚啊,他们前前后后对这些下岗职工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这个时候要是让这些下岗职工跑到调查组这里来告状他们受的了吗?”秦峰笑着道。
“可压的住吗?他们压制了大半年了,这次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就是因为压不住了。如果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来。”林晓燕也十分的愤怒。
“就是因为怕出大事所以市里才派了调查组过来,而他们这么做目的也仅仅是为了挺过这次的调查,他们很清楚,如果这次调查没挺过,他们不会有以后了。”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道。
“市里是什么意见?”肖汉文问,肖汉文知道,周启明的意见才是最关键的点。
“周书记给了我两点指示,第一,彻查,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第二,老锁厂不能再出事。另外周书记还说了四个字,破而后立。”秦峰看着肖汉文道。
肖汉文点点头,他明白周启明指示的具体意思。
“你想要我们俩帮你做什么?”肖汉文问。
“调查组只有调查的权力,并没有执法权。山南是他们的地盘,如果他们硬要搞这种把戏,调查组很难把事情原委调查清楚。所以,这个事单靠调查组很难完成任务。”
“既然他们想跟我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下去。问题分成三块,现在他们玩这些手段,调查组在老锁厂下岗工人和公安局这边很难有进展,这两方面的工作我只能请你们帮我想办法。”
“黄越和罗学民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我和调查组的身上,你们去做些什么他们发现不了。”
“老领导,你在山南县德高望重,门生无数,公安局这块,我们调查组弄不到的东西你肯定能想办法弄到一些的。”秦峰笑着对肖汉文道。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在山南县是个什么处境你还不知道吗?不过就算黄越和罗学民现在把我像防贼一样,我也终究还是有些朋友的。”肖汉文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来递给秦峰。
“这两段视频一段是出人命案当晚的现场录像,另外一段是第二天在工地上的现场录像,通过这两段录像可以清楚明了地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包括挖机故意杀人,开发商雇佣黑社会殴打下岗职工以及公安局偏袒等问题。”肖汉文进一步解释。
第1204章 请你救救我
林晓燕很惊讶地问道:“肖书记,您怎么会有这个?事情发生之后,公安局的人把在现场的人全部给带走,并且让所有人上交了手机和电子设备,他们对所有的手机进行了检查,把所有有关现场的照片和录像都删除了,这也是一直到现场都没人在网上发布相关视频的原因,更没有了真相。”
“老锁厂职工上访已经大半年了,我数次在常委会上提出要拿出诚意和切实可行的办法安抚老锁厂职工和解决老锁厂职工安置问题,但是一直都没得到认同,我从那时候就预料到老锁厂这颗雷迟早要爆,所以也就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肖汉文算是回应了林晓燕的疑问。
秦峰对这些看的很明白,谢志国离开之后,山南县变成黄越和罗学民的天下,肖汉文虽然成功升任三把手,但是却也没有太多话语权。不过肖汉文在暗中绝不像表面上的这么羸弱,谢志国在山南县留下的很一大部分政治资源都留给了肖汉文,作为曾经的谢派一员,秦峰对这一点十分清楚。
就是因为知道肖汉文在山南县有着很大的能量,所以秦峰这次才让肖汉文出面点燃了山南县这把火,也才会今晚特意过来找肖汉文帮忙。
“这两份录像你收好,有了这两份录像在,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找什么借口,问题都很清晰。这几天我会让人再弄一些其它的关键证据过来,包括公安局在整个事件中的所作所为等,会让你的调查有充足的证据支撑。”
“多谢老领导。”秦峰听到这喜笑颜开,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因为我现在处境尴尬,我不方便直接出面。”
“我明白,我也理解。”秦峰点头,然后看着林晓燕道:“林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为老锁厂职工的正当权益奔走,与很多下岗老职工都熟识,有不错的关系。”
“现在我们调查组的人接近不了这些老职工,即使接近了,也是由人看着的,根本了解不到真实的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暗中帮我去与这些下岗老职工联系,我需要他们亲口诉说相关的真实情况,最好是有录音和录像。”
林晓燕点头。
秦峰与林晓燕聊了一会儿之后让林晓燕先回去,随后秦峰与肖汉文两个人单独聊了很久。
秦峰从肖汉文家下来时已经很晚了,独自一人步行着回了调查组下榻的酒店。
秦峰还没到房间门口,就见到一个人正站在秦峰的房间门口等着。这个人也是秦峰的老熟人,刘小兵。
“秘书长……”刘小兵恭敬而又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峰。
秦峰看到刘小兵站在这,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问道:“刘主任大半夜的在这是找我有事吗?”
“秘书长,我……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刘小兵有些尴尬地道,秦峰虽然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刘主任,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要向我汇报工作的话还请在上班时间到我办公室去汇报。另外明天我与调查组的同志也会去一趟你们经开区,到时候会找刘主任谈话的。”秦峰淡淡地说着。
秦峰说完之后就拿着房卡刷开了门准备进去。
“秘书长……我……我……”刘小兵尴尬地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着。
秦峰再次看了眼刘小兵,看着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之后又在他失势后离他而去的熟人,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了,动了些恻隐之心。
“进来吧!”秦峰说了句,然后走进了房间。
刘小兵连忙跟着秦峰走进了秦峰的房间。
秦峰走进房间,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秦峰也没有让站在他面前的刘小兵坐下,而是问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秘书长,请……请你救救我……”刘小兵啪地一下直接跪在了秦峰面前带着哭腔哀求着秦峰。
秦峰对于刘小兵跪在他面前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边淡淡地对刘小兵道:“你先站起来。”
“秘书长,请您救救我……”刘小兵开始给秦峰磕头,把头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
“我说让你站起来,听不懂吗?”秦峰忽然大吼着,他很生气。
刘小兵吓了一跳,看着秦峰生气的样子连忙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秦峰。
“是谁让你来的?罗学民?黄越?还是王涛?”秦峰冷冷地问着刘小兵。
第1205章 拉出来背锅
刘小兵听秦峰说完一脸惊恐,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谁……是我自己来找您的……”
“既然你到现在还不愿意跟我说实话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听你说下去,出去吧。”秦峰冷冷地说着。
“我……我……是……是王县长让我来找你的。”刘小兵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王涛怎么说的?我要听原话。”
“王县长说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他说……他说……他说你是个念旧情的人,我跟着你那么多年,只要我来求你,感情真挚一点,声泪俱下,你一定会心软,然后就不会继续查这件事了。”刘小兵在秦峰看穿了他来的目的之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秦峰冷笑了两声,问道:“这件事你牵涉了多深?”
“我……我……秘书长,老锁厂那边的事我一概没有参与,不关我的事。”刘小兵还是犹豫着。
“刘小兵,我们俩从碧山就开始认识了,我把你从碧山带到了冠山镇,然后又从冠山镇把你带到了经开区。在这过程当中,你帮了我很多忙,但是同时,你能走出碧山,能有今天,也是依靠我,在这一点上我不亏欠你什么。”
“在我在经开区失势的时候,你选择了王涛,抛弃了我。我也不怪你,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利益与道德、人情当中,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利益。所以,我也从来没恨过你。”
“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的话吗?路是自己选的,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接受你走这条路的后果。从你当初选择上王涛这条船时我就猜到了你有今天,我劝过你,但是没劝住。”秦峰缓缓地说着。
“对不起,秘书长,我……”刘小兵脸色很难看,当初主动远离秦峰选择跟随王涛是刘小兵这两年最后悔的事。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了,你并不亏欠我什么,同时我也不亏欠你,从你当初选择王涛远离我的那天你我就完全两清,不再有任何关系。”
“不过王涛对我很了解,我的弱点他看的清清楚楚,是,我是个念旧的人,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的确做不到对你无动于衷。不过刘小兵,如果你到现在还自己在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还想着维护王涛,不愿意跟我说实话的话,那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你。”秦峰淡淡地说着。
“你现在还在这想着维护王涛,可王涛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怎么对你的你知道吗?”